他那张本就没多少血色的脸,此时更是白得发青。断砚秋虽说也浑身是伤,但皮糙肉厚,硬是拿肩膀给叶孤云当了支架。两人刚落地,苏小小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,手里的酱牛肉不知道甩到了哪个角落。
“二师弟!”
苏小小顾不上自己掌心还残留着毒素侵蚀的灰斑,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往外掏瓶瓶罐罐。那是临行前林闲随手扔给她的,说是“消食片”。
叶孤云摆了摆手,想说话,刚张嘴就呛出一口淤血。他连战五场,每一剑都在透支星河剑体的本源。化神初期的根基在刚才那最后一次对撞中,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,灵力在经脉里乱窜,像是一群脱缰的野马。
断砚秋在一旁急得直跺脚,他每次呼吸,胸腔里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刺痛。那是慕容云那一枪留下的暗劲,还在他骨头缝里钻。
浅浅靠在石柱边,还没彻底从那一记识海反击的后遗症中缓过来。她的小脸苍白,眼睫毛微微颤动,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神魂的虚无感。
青阳宗这四个年轻人,虽然在擂台上把中州两大顶级势力的脸踩进了泥里,但付出的代价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。
“这帮老菜帮子,下手真黑。”苏小小咬着牙,把一颗丹药塞进叶孤云嘴里。
就在这时,休息区阴暗的角落里,传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哝声。
“打成这副德行,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后山出来的。丢人,真丢人。”
老黄拎着个油腻腻的酒葫芦,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回廊的栏杆上。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叶孤云那微微发抖的手指上。
李清风原本在高台上跟人扯皮,这会儿也刚赶回来,瞧见老黄,愣了一下,旋即苦着脸拱手:“黄老,您看这……”
老黄没理他,从怀里摸出四个黑乎乎、圆滚滚的东西。那玩意儿卖相极差,不带半点药香,反而透着股子草木烧焦的糊味,怎么看都像是在泥地里滚了几圈的羊粪蛋。
“一人一颗,吃了,别废话。”老黄屈指一弹,四颗药丸精准地飞入四人手中。
苏小小捏着那颗药丸,吸了吸鼻子,一脸嫌弃:“老黄,你这药怎么一股子馊味?你是不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捡的?”
“嫌馊?嫌馊还我。”老黄作势要抢。
苏小小眼疾手快,一仰脖子吞了下去。她知道老黄虽然平时爱吐槽,但手里漏出来的东西,绝对比那些所谓的圣阶丹药还要管用。
药丸入口,没有想象中的苦涩,反而化作一股极其霸道的滚烫热流,顺着嗓子眼直冲丹田。
苏小小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被放进了熔炉里重铸。原本那些顽固的紫色毒斑,在这股热流面前,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就消散了。断砚秋正疼得龇牙咧嘴,吞下药后,肩膀上那个血窟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新肉,甚至连断掉的肋骨都发出了接续的脆响。
叶孤云的感觉最深。那股热流进入经脉后,并没有像寻常灵药那样狂暴乱撞,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金光,精准地贴合在他根基的裂纹处。那种清凉与温热交替的感觉,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。
浅浅也睁开了眼,原本黯淡的瞳孔中,幽蓝色的光泽重新凝聚,甚至比之前还要深邃几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丹药?”李清风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他好歹也是化神中期,见识过不少高阶丹药,可这种瞬间修复根基、甚至能让肉身重塑的手段,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老黄喝了一口酒,抹了抹嘴:“后山泥巴捏的,管用就行。”
此时,一道流光落在休息区外,璇玑圣女顾不得礼法,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。她看到四人虽然狼狈但气息逐渐平稳,先是松了口气,随即脸色又变得异常凝重。
“苏姑娘,叶公子。”璇玑压低声音,目光扫过四周,确定没有耳目后才开口,“慕容家和无极圣宗已经疯了。刚才宣长老和慕容博在后台碰了头,他们不打算等明天的比试了。”
苏小小活动了一下手腕,灰色的灵力在指尖跳跃:“怎么,他们想在这儿动手?”
“擂台上的规矩拦不住他们。”璇玑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,“名单上这六个人,是两家连夜从总部调过来的死士。他们身上都带着禁术,一旦秘境开启,他们的目标不是寻找机缘,而是不惜一切代价,让你们四个……永远留在里面。”
名单上,几个名字泛着冷光。除了之前的毒修和剑客,竟然还有两名擅长合击阵法的化神后期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璇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,“他们还在天阙城内雇佣了顶尖的散修刺客。今晚,怕是不会太平。”
叶孤云按住碎星河的剑柄,指尖在靛蓝色的剑鞘上摩挲。他虽然脸色还白,但那股子剑意已经重新支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