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阳宗,涂山浅浅。”
浅浅正蹲在断砚秋身边,用打湿的帕子帮他擦脸上的血。听到名字,她指尖颤了一下,水盆里的倒影晃出一圈细碎的波纹。她本就长得清丽,此时在那头银色长发的映衬下,显得有些单薄。
苏小小一把按住浅浅的肩膀,力道很大。
“浅浅,这帮老菜帮子不讲武德。你那幻术适合背后阴人,不适合在这种擂台上站桩。要是觉得吃力,上台就认输,师姐回头把他们全揍趴下。”
浅浅抿了抿嘴,把那根褪色的红绳系得紧了些。
“师姐,大师兄和五师兄都赢了,我也想试试。”
她走上台的时候,步子很轻,像是怕踩坏了那些刚修补好的石板。无极圣宗那边跳上来一个背剑的青年,元婴巅峰,气息沉稳得像块老树皮。
“无极圣宗,张诚。请指教。”
对方按着剑柄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气。在他看来,对付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,简直是万仙大会给他的福利。
“比什么?”张诚问。
“幻术。”浅浅低声说。
张诚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了声。幻术这种东西,在剑修眼里大多是小道。他怀里揣着宗门长辈赐下的定神符,识海里还温养着一抹剑意,最不怕的就是神魂侵扰。
“好,依你。”
张诚长剑出鞘,剑尖划过空气,带起一道细微的弧光。
浅浅站在原地没动,那一双水雾氤氲的眼眸中,幽蓝色的流光开始缓缓转动。有趣的是,她并没有掐什么复杂的指诀,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。
《大千梦界》第一阶,入梦。
张诚正准备前冲,却发现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变软了。原本干燥的空气变得潮湿,一股淡淡的咸腥味钻进鼻腔。他低头一看,哪里还有什么演武场?
脚下是无边无际的银色海洋,海水静止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,倒映着天空中那轮巨大的、近在咫尺的圆月。
“雕虫小技!”
张诚冷喝一声,挥剑斩向海面。剑气激起千层浪,但那浪花散去后,海面依旧平静。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奔跑,那小姑娘始终站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,不近也不远,像是一道永远抓不住的月光。
十息时间。
看台上的观众只看到张诚在原地转圈,手里的剑对着空气乱挥,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迷茫,最后竟透出一股子深深的疲惫。
“我……我认输。”
张诚颓然放下剑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浑身被冷汗湿透。当他眼前的幻象消散时,发现浅浅根本连手都没抬一下。
第一场,赢得莫名其妙,却让不少老牌修士眯起了眼。
“这狐族的小丫头,幻术有些门道。”慕容博低声对宣长老说。
宣长老冷哼一声:“第一场不过是试探。慕容海,你去。”
慕容家出来的这位,是个面相老成的汉子。他不仅有化神期长辈加持的神魂烙印,手里还抓着一颗核桃大小的青色珠子。
“定魂珠?”台下有识货的惊呼。
这宝贝能稳固识海,是所有幻术师的克星。慕容海一上台,就把珠子悬在头顶,青色的光晕将他全身笼罩。
“小丫头,同样的招数对慕容家没用。”
慕容海踏前一步,每一步都势大力沉。他没打算给浅浅施展幻术的时间,直接动用了慕容家的秘传掌法。
浅浅闭上了双眼。
《大千梦界》第三阶,控梦。
值得注意的是,浅浅这次并没有试图将对方拉入某个特定的场景。她催动了体内的镜月之体,双眼虽然闭着,却在识海中映照出了慕容海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缝隙。
慕容海的掌风停在了半空。
他眼前的景象变了。他回到了百年前,自己还只是个不受重视的旁系子弟,正跪在父亲坟前发誓要出人头地。
“海儿,过来。”
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慕容海浑身一震,看着那个早已仙逝多年的老父亲,正站在擂台中央对着他招手。
“爹?”
慕容海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。那颗定魂珠虽然能挡住外来的神魂冲击,却挡不住从他内心深处生出来的执念。
在全场数万名修士呆滞的目光中,慕容海这个满脸胡茬的大汉,竟然在擂台上扭捏了起来,最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空气喊起了“爹”。
“爹,孩儿想您了。孩儿现在出息了,您看,这是慕容家的定魂珠……”
慕容海一边哭,一边把那颗珍贵的定魂珠往浅浅脚下递,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。
看台上爆发出阵阵哄笑。慕容博的脸绿得发黑,一掌拍碎了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