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长老的脸皮在抽搐。他精心准备的“毒杀”局,不仅没把人废了,反而送给对方一场临阵突破。这种憋屈感,憋得他胸口生疼。他侧过头,对着慕容家的席位使了个眼色。
慕容博扶着扶手站了起来。他活了这么大岁数,还没在这么多同道面前丢过这种脸。
“慕容家,点名挑战青阳宗断砚秋。”
慕容博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子钻骨头的冷意。
台下,断砚秋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。听到自己的名字,他愣了一下,随即咧开嘴,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。他伸手抓起旁边那杆灰不溜秋的绝煞天殒枪,顺势往肩膀上一扛。
“到我了?”
断砚秋看向叶孤云。
叶孤云没说话,只是帮他整了整略显凌乱的领口。断砚秋嘿嘿一笑,大摇大摆地往台上走。有趣的是,他每走一步,那杆重达六百斤的铁枪就在青石板上磕出一个浅坑,节奏感极强。
“青阳宗断砚秋,请指教。”
他站在擂台中央,枪尖斜指地面。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几处绷带渗着血,但在晨光下,那股子战意却浓得化不开。
第一场,慕容家出来的是个铁塔般的汉子,叫慕容铁。
这人是慕容家旁系的体修,化神初期,两只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要粗。他上台后没拿兵刃,只是活动了一下指关节,发出一阵密集的爆响。
“小子,听说你力气不小?”慕容铁瓮声瓮气地开口。
断砚秋把枪往地上一戳,单手叉腰:“比力气?正合我意。”
慕容铁冷哼一声,脚下一踏,整个人横冲直撞过来。他双掌平推,带起的气流把擂台边缘的旗帜都扯得笔直。这是纯粹的肉身博弈,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法术。
断砚秋没躲。他不仅没躲,反而收起了枪,同样伸出双掌迎了上去。
四掌相对。
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。断砚秋脚下的石板瞬间粉碎,双腿齐膝没入土中。但他那张憨厚的脸上,却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。
轮回灵体的死气开始顺着他的经脉流转。这种死气不是腐朽,而是一种历经百世磨砺后的沉重。
慕容铁的脸色变了。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掌像两座推不倒的大山,而且那股子阴冷的劲头正顺着他的指尖往骨头缝里钻。
“给我开!”
慕容铁暴喝,全身肌肉隆起,皮肤呈现出古铜色的金属光泽。
断砚秋只是闷哼一声,腰胯发力,整个人硬生生从地坑里拔了出来。他向前迈出半步,肩膀顶住对方的胸口,双掌猛地往上一翻。
那是纯粹的力量碾压。
慕容铁惨叫一声,双臂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他那两百多斤的身躯被断砚秋直接掀翻,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,最后重重地摔在台下。
“承让。”
断砚秋拍了拍手上的灰,重新抓起绝煞天殒枪。
看台上一片哗然。化神初期的体修,在力量对拼中输给了一个元婴后期的毛头小子?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。
宣长老的脸色又黑了几分。他挥了挥手,无极圣宗那边跳上来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。
这人背着一柄细长的柳叶剑,眼神阴鸷。他是无极圣宗专门培养的快剑手,境界虽然也是化神初期,但速度极快。
“第二场,比剑。”那青年没给断砚秋选择的机会,长剑出鞘,带起一串迷眼的残影。
他是想以快制慢。断砚秋的枪太重,在快剑面前,惯性就是最大的弱点。
然而,断砚秋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没看懂。
他没有挥枪横扫,也没有挺枪直刺。他只是把那杆绝煞天殒枪横在身前,双手稳稳握住两端。
“生死劫·落花。”
断砚秋低声念了一句。
那细剑如狂风骤雨般落在枪杆上。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了一片,火星四溅。那剑修的身法确实快,围着断砚秋不停地闪烁,每一剑都直指咽喉、心脏等要害。
可断砚秋就守在那儿。他像是一块激流中的礁石,任凭风浪再大,我自纹丝不动。
有趣的是,随着攻击的加剧,那杆灰黑色的长枪上开始浮现出一片片虚幻的花瓣。这些花瓣看似唯美,实则每一朵都蕴含着轮回灵体的反震力。
那剑修越砍越心惊。他感觉自己每一剑都像是劈在了铁板上,不仅没能破开对方的防御,反而有一股股怪异的力量顺着剑身反弹回来。
一百剑。
两百剑。
当那剑修刺出第三百零七剑时,他的虎口终于承受不住那股叠加了数百次的反震力,当场崩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