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如玉坐在硬邦邦的木床上,手心还残留着那枚地级中品丹药的余温。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天才,甚至在灵植阁总部,那些被誉为“丹道麒麟儿”的后辈,在他面前也得规规矩矩地执弟子礼。
可今天,云汐那一手,彻底把他那点身为长辈的矜持给震碎了。
“老沈,你瞧见没?”温如玉压低声音,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。
沈墨正对着窗台那盆灵植发呆,闻言转过头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迷茫。
“瞧见了。金丹后期,地级中品,还是在那种极短的时间内成丹。”沈墨顺了顺胡须,声音有些发干,“更要命的是,那丫头炼丹的时候,连个正经的控火手印都没掐,全凭本能。”
“不是本能,是那位教得好。”温如玉指了指后山的方向,“顺着灵气的性子走……这话听着简单,可咱们钻研了一辈子,总想着怎么去‘控’,去‘压’,却忘了这灵药本身也是有灵性的。”
沈墨叹了口气,把窗户关严实了,像是怕这番话被风吹走。
“那位林前辈,随手就能扔出圣阶丹炉给孩子玩。老温,你说咱们在灵植阁待了这么多年,图个啥?守着那几个准圣阶的残次品当宝贝,结果人家这儿,圣炉是用来垫桌角的。”
温如玉沉默了半晌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。
“咱们得留下。”
“废话,赶我走我都不走。”沈墨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“这种近距离观察圣阶丹炉和顶级丹道理念的机会,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。要是错过了,回了总部我也得后悔得撞墙。”
“名义上,咱们就说是研究丹道。李掌门那边好说话,关键是那位林前辈。”温如玉有些发愁,“我看他那样子,最是怕麻烦。咱们要是天天在院子里晃悠,万一惹恼了他……”
“所以得有眼力见。”沈墨分析道,“没看云汐那丫头是他的心头好吗?咱们多指点指点云汐,哪怕是帮她分拣药材、打打下手,只要能留在那院子里,就算是大功告成。”
两人一拍即合,当晚就开始盘算着怎么在青阳宗“扎根”。
与此同时,主峰大殿内。
李清风正对着一盏残灯,手里拿着账本,嘴里却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他现在的心情,好比是路边捡了个破碗,结果洗干净发现是纯金的。灵植阁的内阁长老,那是多少大宗门求爷爷告奶奶都请不来的活祖宗,现在竟然主动要求住在青阳宗。
“这要是传出去,琉璃城那些药商不得把咱们山门给挤塌了?”李清风越想越美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。
他已经开始盘算,要不要借这个机会,让灵植阁在青阳宗设个分部。或者退而求其次,让这两位长老挂个“名誉供奉”的头衔。只要有了这层关系,青阳宗以后在丹药资源上,就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。
“还有那些新招进来的弟子。”李清风摸着下巴,“要是能让温长老指点几句,哪怕只是基础的辨药,那也是天大的造化。”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以后招生的口号:青阳宗,灵植阁长老亲传,圣阶丹师的摇篮。
想到这儿,李清风乐得笑出了声,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滑稽。
翌日清晨,后山小院。
林闲是被一阵细微的扫地声吵醒的。
他掀开盖在脸上的荷叶,眯着眼看去。只见温如玉正拿着一把竹扫帚,认认真真地清扫着院子里的落叶。而沈墨则蹲在鱼塘边,正拿着一小袋灵谷,一颗一颗地喂着里面的锦鲤。
林闲愣了三秒,揉了揉眼。
“两位长老,这一大早的,演哪出呢?”林闲坐起身,打了个哈欠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。
温如玉停下动作,对着林闲微微躬身,笑容可掬:“前辈醒了?老夫见这院中落叶堆积,左右也是闲着,便顺手打扫一番。这山间的空气,确实比琉璃城要清新许多。”
沈墨也回过头,附和道:“不错,这鱼儿也极有灵性。前辈这院子,真乃修身养性的绝佳之地。”
林闲翻了个白眼。这两个老家伙,心思都写在脸上了。
“想住下?”林闲直接挑明了。
温如玉老脸一红,却没否认:“实不相瞒,晚辈对丹道还有许多困惑,想在贵宗多叨扰些时日。不知前辈能否行个方便?”
“院子够大,你们想住哪儿跟李清风说去。”林闲摆了摆手,重新躺回摇椅,“只要别吵着我睡觉,随你们便。”
得了准许,两位长老如获至宝,赶紧告退去找李清风安排。
云汐从屋里跑出来,手里还抓着几颗刚炼好的“消食片”。
“大哥哥,那两个老爷爷要在咱们这儿住很久吗?”云汐眨巴着大眼睛,好奇地问。
“大概是吧。”林闲随口应道,“以后你炼丹的时候,要是觉得累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