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区内,断砚秋趴在长凳上,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,老黄正拿着一瓶黑乎乎的药膏往上面抹。药膏触碰到皮肉,发出滋滋的响声,疼得断砚秋浑身肌肉都在打颤,但他硬是咬着牙,没吭一声。
“行了,别逞强。”老黄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,“你这骨头断了三根,经脉里全是慕容家那小子的暴戾灵力,再打下去,你这辈子就得在轮椅上过了。”
断砚秋吐出一口浊气,眼神里满是不甘:“黄伯,就差最后一场了。二师兄一个人对付那冰宫圣女,我怕他吃亏。”
叶孤云站在窗边,碎星河横在怀里,靛蓝色的剑身映着晨光。他没回头,声音依旧冷清:“你歇着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苏小小在一旁忙着撕布条,把断砚秋包得像个蚕蛹。她抬头看了叶孤云一眼,难得没开玩笑:“二师弟,那冰宫圣女不简单。半决赛她赢那个化神初期的时候,连三成力都没出。你那伤……”
“无碍。”叶孤云推门而出,背影在雾气中显得有些单薄,却又像一柄插在雪地里的孤剑。
演武场主擂台。
今日的观众比往常多了一倍,连看台边缘的过道都挤满了人。青阳宗这个名字,现在在天阙城就是“奇迹”的代名词。
“决赛,青阳宗叶孤云,对阵北域冰宫,寒月。”
执事的声音刚落,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寒月走上台时,脚下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热量。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,长发及腰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烟。她是北域冰宫百年难遇的天才,元婴巅峰修为,传闻她出生时,方圆百里的湖泊尽数封冻。
叶孤云站定,碎星河缓缓出鞘。
“你的剑,很快。”寒月开口,声音像冰块撞击般清脆,“但在这片领域里,快,是没有意义的。”
她玉手轻抬,口中轻吐:“冰封千里。”
刹那间,整座擂台被一层厚厚的湛蓝色冰晶覆盖。这冰不是寻常之物,而是由极寒法则凝聚而成。叶孤云只觉得双腿一沉,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往经脉里钻,连灵力的运转都变得生涩起来。
他挥出一剑,靛蓝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,却在半途被粘稠的冷空气冻结,速度慢了不止一倍。
寒月身形微动,在冰面上如履平地。她指尖连点,无数细小的冰锥如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攒射而来。
叶孤云身形闪转,碎星河舞出一片星光。
“叮叮当当——”
冰锥撞在剑身上,每一击都带着透骨的凉意。叶孤云被逼到了擂台边缘,脚后跟已经悬空。
看台上,不少修士发出了叹息。
“境界压制太狠了。寒月的冰系法则已经到了化境,叶孤云的剑意根本施展不开。”
“可惜了,若是同阶,这叶孤云未必会输。”
苏小小在台下看得直跺脚,手心里全是汗。涂山浅浅更是闭上了眼,不敢再看。
擂台上,寒月眼神冷漠,双手合十:“玄冰九裂,封!”
九根巨大的冰柱拔地而起,将叶孤云死死困在中央。冰柱之间寒气交织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。寒月凌空而立,右手虚握,一柄由玄冰凝聚的长枪出现在手中。
“结束了。”
她俯冲而下,长枪带着毁灭性的寒潮,直取叶孤云胸口。
就在这生死一瞬,叶孤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林闲的样子。
那是他刚拜入师门不久,在后山练剑。林闲躺在摇椅上,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果子,含糊不清地对他说:“孤云啊,你这剑练得太死。你总想着怎么赢,怎么破招,这剑就成了你的枷锁。什么时候你把它当成一根烧火棍,或者干脆把它忘了,你才算入门。”
当时叶孤云觉得师尊是在胡扯。
但现在,看着那迎面而来的玄冰长枪,他突然想通了。
他一直追求剑意的极致,追求杀伐的快感,追求那所谓的“胜负”。这些东西,确实像一道道无形的绳索,把他捆得死死的。
他闭上了眼。
碎星河在颤鸣,似乎在抗议主人的放弃。
叶孤云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,任由长剑在指间轻颤。他不再去抵抗那刺骨的寒气,不再去计算对方的落点。
他放下了。
放下了对胜负的执念,放下了对生死的恐惧。
那一刻,原本粘稠如铁的领域,在他眼中突然变得漏洞百出。那些寒气不再是阻碍,而是成了他剑意的一部分。
“摇光落。”
叶孤云睁眼,右手轻描淡写地往前一递。
这一剑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甚至连剑气都内敛到了极致。
但在寒月眼中,这一剑却快得超越了时间的范畴。她眼睁睁看着那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