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自然的止息,而是被某种蛮横的力量强行掐断。半空中,那只由炼虚期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掌遮蔽了所有的光,指缝间溢出的黑气像毒蛇一样垂落,将方圆百丈的草木瞬间腐蚀成灰。
断砚秋手里的绝煞天殒枪在抖。
这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纯粹的境界压制。元婴与炼虚之间隔着化神这道天堑,对方哪怕只是一具分身,散发出的威压也足以让寻常修士肉身崩裂。
“二师兄,这老菜帮子玩不起。”断砚秋吐掉嘴里的血沫,枪杆撑在地上,双腿已经陷进泥土半寸,“打小的来老的,打老的来死的,这慕容家是不是祖传的不要脸?”
叶孤云没接话。他横剑在胸,北辰守形成的星辉屏障在巨掌的阴影下显得摇摇欲坠。他体内的元婴已经运转到了极致,星河剑意疯狂修补着屏障上的裂纹,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依然透过了防御,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。
“交出传承,老夫给你们一个投胎的机会。”
灰袍老者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,不带一丝起伏,像是在宣判两只蝼蚁的死刑。
巨掌缓缓压下。
“咔嚓——”
星辉屏障碎了。
叶孤云闷哼一声,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拍得半跪在地,膝盖下的青石板化作齑粉。断砚秋也没好到哪儿去,他狂吼一声,浑身煞气炸开,试图用长枪顶住那落下的“天”,却被震得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枪身滴进土里。
“二师兄,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断砚秋咧开嘴,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,眼神里透着股狠劲,“下辈子咱们还当师兄弟,到时候我当大的,我护着你。”
“闭嘴,活着回去再说。”叶孤云咬着牙,右手死死扣住剑柄。
就在那只巨掌距离两人头顶不足三丈,连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爆鸣声时,叶孤云怀里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热意。
那是林闲临行前随手丢给他的那块灰扑扑的石片。
当时林闲怎么说的来着?
“这玩意儿沉,拿回去压个咸菜缸或者垫个桌角,别在外面丢了我的脸。”
石片在这一刻变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叶孤云下意识伸手一抓,只见那块原本布满裂纹、毫无灵气的破石头,此刻竟从缝隙中透出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,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润。
“嗡!”
一声轻响,金光无视了炼虚期的威压,直接冲破了黑气的封锁,直插云霄。
原本不可一世的巨掌,在触碰到这道金光的瞬间,竟然诡异地停滞在了半空。
慕容家老祖的分身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那道金光在半空中迅速凝聚,化作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那轮廓看起来有些滑稽。
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青色睡袍,头发乱得像个鸟窝,手里似乎还拎着个没啃完的果子。最让人无语的是,这个虚影只有巴掌大,此刻正懒洋洋地坐在虚空中,像没睡醒一样,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哈欠。
“师尊?”断砚秋愣住了,连手里的枪都差点没握住。
叶孤云也呆在了原地。他想过无数种保命的底牌,却唯独没想过,林闲会以这种方式“降临”。
那个巴掌大的虚影似乎被周围嘈杂的灵力波动吵到了,他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,目光在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上扫了一眼。
“吵死了。”
虚影嘟囔了一句。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紧接着,在慕容惊寒惊恐的注视下,那个小小的虚影伸出一根手指,对着那只足以毁灭方圆百里的灵力巨掌,轻轻一戳。
这一戳,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。
但就在指尖触碰到巨掌的刹那,整片天空仿佛静止了。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细微的碎裂声响起。
那只由炼虚期高手凝聚、蕴含法则之力的巨掌,竟然从指尖接触的位置开始崩碎。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,眨眼间便覆盖了整只手掌。
“轰!”
巨掌彻底化作漫天银色的光点,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,在葬仙谷上空炸开。
“噗!”
慕容家老祖的分身如遭雷击,整个人倒飞出去数百丈,原本凝实的身体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缝隙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解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巴掌大的虚影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“恐惧”的情绪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层次的力量?”老者声音嘶哑,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。
他能感觉到,刚才那一指,不仅点碎了他的法术,甚至顺着因果联系,直接重创了他的神魂。那种随手拨弄法则的手段,根本不是炼虚期能理解的范畴。
甚至连合体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