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我,像是看一个快要碎掉的花瓶。只有大哥哥,他看我的时候,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小孩。他会嫌我吵,会让我闭嘴,还会抢我的樱桃吃……”
楚雄沉默了。
他想起这些年,自己为了女儿的病,确实把她护得太紧了。他给了她最好的生活,最名贵的药材,却唯独没能给她一份“普通”。
一个不会可怜她的人。
楚雄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林闲那副懒散的模样。或许,正是因为那个人站得太高,高到连寒髓绝脉这种绝症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所以他才能表现得那么平淡吧。
与此同时,广场高台上,温如玉和沈墨还没走。
这两个老头蹲在地上,正对着那一堆林闲留下的“药材残渣”发呆。
“老沈,你瞧瞧这截木头。”温如玉手里捏着那截焦黑的沉香木,声音颤抖,“这上面的雷纹,是刚刻上去的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这木头在进炉子之前,就已经承载过一次天威了。那年轻人,是拿着天劫劈过的东西在炼丹啊!”
沈墨没说话,他正盯着那几片枯黄的紫叶子。他用神魂仔细感应了一下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这不是枯了,这是药性内敛到了极致,返璞归真。”沈墨苦笑一声,“咱们炼了一辈子丹,自以为登堂入室,结果连人家随手扔的垃圾都认不出来。温老头,咱们这几百年,活到狗身上去了。”
温如玉叹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台阶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。
“圣阶丹药啊……老夫这辈子,连想都不敢想。你说,他到底是谁?东荒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妖孽?”
“林闲。”沈墨念着这个名字,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骨子里,“不管他是谁,从今天起,这个名字会成为所有丹师的噩梦,也是所有丹师的灯塔。”
“可惜了,没能请他喝杯茶。”温如玉捶了捶大腿,满脸懊悔,“要是能得他指点一二,老夫便是现在闭眼,也值了。”
夜色渐浓,琉璃城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观潮阁的房间里,云汐盘腿坐在床上。她面前摆着那尊巨大的九霄乾坤炉,小手轻轻摩挲着炉身上的裂纹。
“大哥哥说,这炉子还能修。”她自言自语,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。
她想起林闲临走时那副嫌弃的表情,想起他说“坏了就扔,回头给你找个更好的”时那副无所谓的语气。
她才不要扔。
这是大哥哥帮她赢来的,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。她要把它修好,修得比原来还要漂亮,然后用它炼出最好的丹药,送给大哥哥吃。
云汐从怀里摸出那枚混沌色的丹药,放在掌心。丹药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紫光,映照着她那双琉璃般的眸子。
“林闲……大哥哥……”
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,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一夜,琉璃城注定无眠。
酒馆里、茶楼里、甚至连那些深宅大院里,所有人都在谈论着同一个话题。
“听说了吗?今天炼丹大会出了个神仙!随手一挥,把天劫都给扇飞了!”
“什么神仙,那是百草堂请来的高人!听说连灵植阁的温长老都想拜人家为师呢!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,那年轻人长得那叫一个俊,穿着一身黑衣,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。他炼丹的时候,连火都没生,就那么拍了拍炉子,丹就成了!”
各种版本的传言在城中疯狂发酵。有人说林闲是上古大能转世,有人说他是中州某个超级宗门的圣子,甚至有人说他是天上的仙官下凡历劫。
但无论传言如何离谱,所有人都记住了一个名字——林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