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闲站在炉前,那身洗得发白的黑衣在微风里晃荡。他伸手进那个皱巴巴的布袋,抓出一把东西,随手往暖玉台上一撒。
“啪嗒。”
一截黑漆漆、瞧着像被雷劈焦了的烂木头滚了出来。紧接着是几片蔫巴巴的紫叶子,边缘还带着几个参差不齐的虫眼。最后落下的,是两根根须上还粘着湿泥巴的植株,怎么看都像是刚从哪个荒郊野外的土坑里刨出来的。
齐恒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紫金小鼎,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,手里的印法差点乱了套。
“噗……”
他没忍住,笑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我说这位兄台,你这是刚从城西菜市场捡漏回来?还是说,你打算给这尊九霄乾坤炉喂点猪食,好让它待会儿别把你震飞出去?”
齐恒一边说着,一边熟练地将赤龙参投入鼎中。赤红色的烟雾腾起,隐约有龙吟声传出,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意气风发。
不远处的苏青也皱了皱眉。他虽然性子稳重,可见到林闲拿出的这些“药材”,心里也难免生出一股荒诞感。在他看来,炼丹是极其神圣的事,药材的品相直接决定了丹药的上限。林闲手里那些东西,连他家药圃里用来肥地的杂草都比不上。
“这种品相,灵气早就散尽了吧。”苏青暗自摇头,收回目光,继续引导星辰髓的融合。
然而,高台上的气氛却完全不同。
沈墨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圆,身体前倾,双手死死扣住座椅扶手。他那双看惯了奇珍异宝的眸子,此刻正死死盯着那截焦黑的木头。
“那是……万年沉香木?”沈墨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旁边的温如玉更是不堪。他手里的两枚玉蝉原本转得飞快,此刻却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键。
“不,不是普通的沉香木。”温如玉死死盯着那截木头上的焦痕,“那是雷击万年沉香木,而且是刚被天雷劈过不久,内里还锁着一丝雷劫生机。还有那几片紫叶子……如果老夫没看错,那是九叶还魂草的伴生叶,虽然瞧着蔫了,但那是药性内敛到了极致的表现。”
温如玉觉得嗓子有些发干。他这种级别的宗师,对药性的感知远超常人。在那些普通丹师眼里是垃圾的东西,在他眼中,正散发着一种让他神魂都感到心悸的恐怖波动。
林闲没管这些。他打了个哈欠,像是嫌弃药材上的泥巴弄脏了手,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。
接着,他做了一个让全场丹师都想吐血的动作。
他拎起那堆“烂草叶”,连洗都没洗,甚至连根部的泥巴都没抖干净,就那么一股脑地全塞进了九霄乾坤炉里。
“咚!”
炉盖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“他在干什么?煮大杂烩吗?”
“连药性都不分,连杂质都不剔,这炉子要是能炼出丹来,我把这暖玉台给生吞了!”
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,大多是看笑话的。
齐恒更是乐不可支,他现在已经进入了成丹的关键阶段,赤龙参的精华已经完全凝练。
“兄台,火呢?”齐恒一边变换印法,一边调侃道,“你该不会是打算靠这炉子的余温,把那些烂叶子给焐熟吧?”
林闲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看傻子的怜悯。
“长得丑了点,凑合能用。”
林闲淡淡回了一句,随后伸出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对着炉底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没有预想中的熊熊烈火,也没有魂火那种绚烂的颜色。
一团近乎透明、甚至瞧不出形状的火焰,在炉底悄然浮现。这火没有任何温度散发出来,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没变热。
但诡异的是,随着这团透明火焰的出现,九霄乾坤炉周围的空间竟然开始微微扭曲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揉搓着。
齐恒瞥了一眼,笑得更大声了。
“这就是你的火?连个火星子都瞧不见,你是来搞笑的吧?这种火,怕是连根鸡毛都点不着……”
话音未落,九霄乾坤炉内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“嗡——”
整座琉璃城广场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。
那尊重达万斤、由紫金打造的药炉,此刻竟然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巨大的压力,炉身剧烈晃动起来。
齐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他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从旁边席卷而来,压得他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了许多。
“怎么回事?”齐恒咬着牙,强行稳住自己的丹炉。
此时,广场上已经陆续有丹师完成了炼制。
“成丹!玄级上品,清灵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