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烟直直往上窜，没有半点歪斜。这香燃得极快，统共也就半个时辰的功夫。对于炼丹师来说，这点时间炼制一枚高阶丹药，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钟响，宣告了终试的开始。
原本还算安静的广场瞬间沸腾。二十一名晋级的丹师各显神通，五颜六色的灵火在暖玉台上跳跃，映照着一张张紧绷的脸。
齐恒最先发难。他那尊紫金小鼎内，赤龙参的虚影已经开始凝练。他双手如穿花蝴蝶，带起一串串残影，每一道印法落下，鼎内的火候便精准地跳动一下。他这次是拼了老命，连丹阳宗压箱底的“九转回龙手”都使了出来。
苏青那边也不慢。星辰髓被他均匀地洒入炉中，点点星光在青色火焰中沉浮，透着一股子玄奥的气息。
这两人，一个求烈，一个求稳，显然都奔着地级丹药去了。
唯独九霄乾坤炉旁边的那个位置，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林闲两只手揣在袖子里，身子微微前倾，正盯着那尊巨大的紫金药炉发呆。他既没生火，也没拿药，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炉身上的纹路，活脱脱一个进城看稀罕景儿的乡下汉子。
“那位黑衣兄台，是不是站累了？要不要我让人给你搬把椅子，坐着慢慢看？”
齐恒百忙之中抽空瞥了一眼，见林闲还没动静，忍不住出声讥讽。他现在胜券在握，心态稳得很，自然不介意在言语上再踩这“代打”的一脚。
周围的围观者也开始指指点点。
“这小子干嘛呢？香都烧掉五分之一了，他连炉子都没热。”
“估计是刚才吹牛吹大了，现在发现自己根本玩不转这九霄乾坤炉。毕竟这可是灵植阁的重宝，没点真本事，连炉盖都掀不开。”
“看他那穷酸样，估计连份像样的地级药材都拿不出来，在那儿等死呢。”
高台上，沈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他转头看向温如玉，压低声音问：“温老头，你刚才说这小子不简单，可现在瞧着，他连最基本的起手式都不会啊。”
温如玉没吭声。他死死盯着林闲的脚尖，发现这年轻人虽然站得松散，但脚下的青石板却隐隐有一股气机在流转。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，表面平静，底下全是岩浆。
“再等等。”温如玉吐出三个字，手里的玉蝉转得飞快。
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
半柱香过去了。
齐恒的丹炉里已经传出了阵阵异香，那是药材提纯到极致的征兆。他满头大汗，眼神却愈发狂热，只要再过一刻钟，他就能炼出这辈子第一枚地级中品丹药。
苏青的星辰髓也彻底融合，炉顶上方隐约有星图浮现。
灵汐蹲在石柱后面，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她顾不得体内的寒气，跌跌撞撞地跑到炼丹台边缘，伸手拽住林闲的衣角，压低声音喊：“大哥哥！你快动一动呀！香都要烧没了！”
林闲被她拽得晃了晃，这才像是刚睡醒一般，慢悠悠地转过头。
“急什么。”林闲的声音依旧懒散，听不出半点火气。
“能不急吗！齐恒都要成丹了！”灵汐指着不远处那条已经成型的赤色龙影，小脸涨得通红，“你到底会不会炼丹啊？要是实在不行，咱们现在跑还来得及……”
林闲挠了挠头，露出一副很是纠结的表情。
他看着灵汐，语气认真得像是在思考什么关乎世界毁灭的大事：“我在想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灵汐愣住了。
“我在想，要是炼个圣阶丹药出来，会不会太高调了点？”林闲叹了口气，“万一引来太多麻烦，我以后还怎么睡觉？”
灵汐整个人僵在原地，大脑像是被雷劈过一样，瞬间短路。
圣阶？
这大哥哥在说什么胡话？
在东荒，地级丹药就能让各大宗门抢破头，天级丹药那是传说中的神物，至于圣阶……那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，能让死人复生、白日飞升的仙丹。
“大哥哥……你……你会炼圣阶丹药？”灵汐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林闲想了想，有些不确定地回答：“不知道。反正以前在后山随便折腾的时候，每次炼完，天上都会没完没了地打雷，吵得要死。我嫌烦，后来就没怎么弄过了。”
打雷？
灵汐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。
她虽然不懂什么叫丹劫，但在她的认知里，只要是能弄出大动静的东西，那肯定就是厉害的。
“那就炼那个会打雷的！”灵汐一拍大腿，直接替林闲做了决定，“大哥哥，你就炼那个！那个肯定能赢那个坏心眼的齐恒！”
林闲看着灵汐那副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模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