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场比试落幕,原本几百号人的场子,现在空落落的。留下的二十来个丹师,个个挺胸抬头,恨不得把“我是天才”四个字刻在脑门上。
灵汐缩在石柱底下的阴影里,整个人瞧着缩了一圈。她那身宽大的药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细瘦的肩膀隔一会儿就抖两下。
林闲低头看她。
这小药罐子的面皮白得没半点血色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还没落地就结成了细小的冰碴子。寒髓绝脉这玩意儿,平日里就够折腾人的,刚才她强行催动魂火,等于是往冰窖里扔了个火把,火灭了,冰反倒结得更厚。
“大哥哥……”
灵汐仰起脸,声音细得跟蚊子叫差不多。她想站起来,可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,刚撑起一半,身子就往旁边歪。
林闲伸手托住她的胳膊,触手一片冰凉,像是抓着一块刚从深潭里捞出来的顽石。
“站不住就别逞强。”林闲把她往石柱上靠了靠,“认输又不丢人,那破炉子,回头我给你抢一个就是了。”
灵汐抿着嘴,眼眶里包着两包泪,转来转去的愣是不肯掉下来。她死死拽着林闲的袖口,指尖因为用力而没了血色。
“我不……那是九霄乾坤炉。”灵汐抽了抽鼻子,小声嘟囔,“有了它,我就能炼出更好的药,就能……就能不让大哥哥总说我炼的是豆子了。”
林闲听得脑仁疼。这孩子轴起来,简直跟后山那几个货一模一样。
这时,高台上的灵植阁弟子往前跨了一步,扯着嗓子喊开了:
“第三场,终试!题目:不限!一炷香内,请诸位动用自备药材,炼制出平生最高品阶之丹药。成丹者,依品阶、灵性、异象定胜负。魁首,得九霄乾坤炉!”
这话一出,广场上的气氛变了。
齐恒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金色的玉盒,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躺着一株通体火红、长得像小龙一样的灵草。
“地级灵药,赤龙参!”人群里有人惊呼。
苏青也不甘示弱,取出一瓶散发着星光的液体,那是极其罕见的“星辰髓”。
这些名门子弟,底蕴厚得吓人。
灵汐看着那些流光溢彩的宝贝,再看看自己怀里那个干瘪的药袋子,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。她现在的状态,别说炼地级丹药,就是生个火估计都能把自己冻晕过去。
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林闲,小手在林闲的衣角上绞来绞去。
“大哥哥,我……我真的站不起来了。”
林闲斜了她一眼,双手插在兜里,没动。
“看我也没用。自己的炉子自己炼,路是你选的,我只负责出钱。”
灵汐见硬的不行,立马换了招数。她扁着嘴,小脸皱成一团,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,要掉不掉的。她也不说话,就那么仰着头,用那双琉璃瞳孔死死盯着林闲,小手还一下一下地拽着他的袖子。
“大哥哥,你就帮帮灵汐吧……就这一次。”
“灵汐以后肯定听话,不乱吃东西了,也不乱跑了。”
“大哥哥最厉害了,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?”
林闲被她缠得没脾气。这副德行,简直跟苏小小那丫头闯了祸回来求情时一模一样。他脑子里浮现出后山那几个麻烦精,再看看眼前这个小药罐子,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怕了你了。”
林闲伸手在灵汐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,把她那头银发揉得跟鸡窝似的。
“就这一次,下不为例。”
灵汐那张惨白的小脸瞬间放了晴,破涕为笑,动作麻利地把怀里的药袋子塞进林闲手里,还顺势推了他一把。
“大哥哥最好了!快去快去,那个大炉子在等我们呢!”
林闲拎着那个寒酸的药袋子,晃晃悠悠地朝炼丹台走去。
他这身旧黑衣在这一群锦衣华服的丹师中间,显得格格不入。尤其是他那副没睡醒的懒散样,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来炼丹的,倒像是来收破烂的。
“站住!”
一名灵植阁的守卫拦住了他,眉头拧得老高。
“你是哪家的?比试重地,闲杂人等不得入内。”
林闲指了指后面蹲在石柱底下的灵汐,语气平淡:“她病了,我替她炼。”
守卫愣住了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替她炼?你当这是在酒楼代厨呢?炼丹大会的规矩,必须是本人……”
“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。”
高台上,温如玉突然开了口。他那双精明的眼珠子在林闲身上转了几圈,虽然瞧不出这年轻人的深浅,但能随手压制寒髓绝脉的人,绝不是泛泛之辈。
“让他炼。”温如玉摆了摆手,“老夫倒要看看,这小丫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