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看见了吗？”林闲问。
灵汐的小手紧紧抓着林闲的头发，虽然有些疼，但林闲没吭声。站在这个高度，灵汐的视野瞬间越过了所有人头，看向了广场中央那个高达数丈的白玉高台。
“看见了！大哥哥，那里有个好漂亮的炉子！”
林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，甚至带着一种颤抖。
林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
广场中央的高台上，一座约莫一人高的三足丹炉静静悬浮在半空。炉身通体呈现出一种厚重的暗金色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繁琐的星辰纹路。那些纹路并不是死物，而是在缓慢地流转，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，周围的灵气被这座炉子疯狂地抽取，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。
“九霄乾坤炉。”
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叹。
“不愧是灵植阁，连这种天罡阶的顶级法器都舍得拿出来压阵。听说这次炼丹大会的魁首，不仅能得到灵植阁的招揽，还能在这炉子里亲手炼制一炉丹药。”
“这炉子自带九种灵火气息，成丹率能提高三成啊！”
林闲听着周围的议论，心里微微一动。
九霄乾坤炉？这种档次的法器，在东荒确实算得上是重宝了。虽然在他眼里，这炉子的火候还欠了点，尤其是那底部的阵法接缝处，因为长年累月的火力冲撞，已经产生了几道细微得不可察觉的裂纹。这种裂纹在平时没事，但若是遇到烈性丹药，极容易炸炉。
不过，他更在意的是肩膀上这孩子的反应。
灵汐刚才还吵着要吃捏面人，现在却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她死死盯着那座丹炉，原本因为寒毒而略显黯淡的琉璃瞳孔，此刻像是被点燃了两簇细小的火苗。那不是孩童看到玩具的猎奇，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，像是失散多年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归途。
她的呼吸变得急促，甚至连搂着林闲脖子的小手都开始微微用力。
“大哥哥……”
灵汐低下头，趴在林闲耳边，声音软糯却异常坚定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去报名好不好？”
林闲正打算悄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，听到这话，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把肩膀上的小祖宗给摔下去。
“报名？”
林闲仰起头，看着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，“你一个小药罐子，连灶台都不一定够得着，报什么名？那是炼丹大会，不是熬粥比赛。”
“我会炼丹的！”
灵汐骄傲地挺起小胸膛，随后声音又小了下去，带着一抹化不开的失落，“虽然爹爹说我的身体经受不住丹火的炙烤，只让我辨识草药……但我偷偷在书房里练过很多次，每一个步骤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这一刻，看着灵汐那双在夕阳下发光的眼睛。
“啧，麻烦透了。”
林闲叹了口气，把灵汐从肩膀上放下来。
“先说好，要是炸了炉子，你自己去跟你爹解释。我可不想被百草堂全天下通缉。”
灵汐愣了半秒，随即整个人蹦了起来，一把抱住林闲的大腿，脸蛋儿在他那件黑色的直裰上蹭了又蹭。
“大哥哥最好了！灵汐一定不会炸炉的！”
林闲没好气地拍开她的头，带着这小丫头，在一众修士诧异的目光中，走向了广场边缘的报名处。
报名处设在一顶巨大的华盖之下，一名穿着青色长袍的管事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中的名册。那管事约莫四十来岁，修为在金丹中期，脸上的傲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下一位。”管事头也不抬地喊道。
林闲走上前，还没开口，那管事就瞥见了林闲那身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黑衣，再看看他身边那个穿着大一号药袍、手里还抓着个琉璃剑鞘的小女孩，眉心直接拧成了个死结。
“带孩子回家玩去，这儿是炼丹大会，不是过家家。”管事挥了挥手，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周围几个排队的丹师也发出了一阵哄笑。
这些丹师大多穿着精致的药师袍，腰间挂着象征身份的玉牌。在他们眼里，林闲和灵汐的组合，简直就是对他们这种高贵职业的侮辱。
“那个……我是来给她报名的。”林闲指了指灵汐，语气平静得出奇。
“胡闹！”管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，声音大了几分，“报名费上品灵石十块，你有吗？这些药材的损耗、炉火的租赁，哪一样不是钱？看你这穷酸样，怕是连块中品灵石都拿不出来吧？”
管事的话说得极重，周围的嘲笑声更响了。
灵汐有些害怕地往林闲身后缩了缩，攥着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林闲没生气，他甚至还笑了笑。
这种被人轻视的感觉，对他来说其实挺新奇的。他伸手进怀里，动作不紧不慢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