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砚秋没动,只是侧过头,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叶孤云。
叶孤云的脸色白得吓人,像一张被水浸透了的宣纸。他握着碎星河的手在极轻微地发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体内那股狂暴的药力正在撕扯他的经脉。强行催动星灵焰的后遗症上来了。
“师兄,歇会儿。”断砚秋开口,声音比之前沉了不少,没了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少年气,多了一种经历过风浪的厚重感。
这不是商量,是陈述。
叶孤云看了他一眼。断砚秋的眼神变了,那里面有山,有海,有万载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。他身上那股元婴后期的灵压并不外放,而是像深不见底的潭水,内敛,却更让人心悸。
叶孤云没说话,只是点了下头。
他信得过这个师弟。
他转身,走到战场边缘一块两人高的巨型骸骨后,那块骨头正好能挡住大部分的视线。他盘膝坐下,碎星河横于膝上,双目一闭,开始全力镇压体内那股快要失控的药力。
他必须尽快把这股力量化为己用。
慕容惊寒看着叶孤云就这么走了,像是完全没把他和身后的五个元婴巅峰放在眼里。他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那股被压下去的怒火和屈辱感再次冲上头顶,化作了一阵尖锐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好一个兄弟情深!断砚秋,你是不是脑子被煞气冲傻了?他都自身难保了,你还敢一个人站在这儿?”慕容惊寒用折扇指着断砚秋,那张俊美的脸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,“你以为自己突破到了元婴后期,就能翻天了?我这边,可是有两个元婴巅峰!”
断砚秋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跟这种人废话,掉价。
他动了。
没有前兆,没有蓄力。他握着绝煞天殒枪的右手手腕轻轻一抖。
嗡——
一声低沉的枪鸣,像古钟被敲响。
一朵暗紫色的枪花在他身前绽开,那不是灵力凝结的虚影,而是枪尖在瞬息之间刺出了数十次,快到肉眼无法捕捉,只能看到一片残影。
枪花一闪即逝,目标不是慕容惊寒,而是之前对他和叶孤云出手的那两名护卫——齐护卫和那个使宽刃刀的壮汉。
这一枪,又快又狠,不讲道理。
两名护卫脸色一变,他们没想到断砚秋说打就打。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,反应极快,一左一右,灵力爆发,试图夹击断砚秋。
齐护卫的掌心再次亮起土黄色的光芒,而宽刃护卫则横刀在前,刀身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灵力铠甲。
在他们看来,断砚秋的枪法路子还是以前那种大开大合,一力降十会的蛮横打法。只要挡住第一波冲击,就能找到反击的空隙。
然而,枪尖到了。
那杆枪的轨迹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判。
枪势并不沉重,反而显得有些轻飘飘的,像一阵风,像一片落叶。
可就是这看似无力的一枪,却让他们两人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。
齐护卫的掌力拍了个空。枪尖在他掌心前一寸的地方诡异地一折,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毒蛇,擦着他的手腕钻了过去。
宽刃护卫的刀挡住了。
或者说,他以为自己挡住了。
枪尖点在他的刀身上,没有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,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叮”。
那感觉,就像是一片花瓣落在了刀面上。
可紧接着,一股阴冷、刁钻、带着轮回意味的劲力,顺着刀身瞬间传到了他的虎口。
“不好!”宽刃护卫心头大叫。他想撤刀,晚了。那股劲力直接冲散了他手腕处的护体真元,他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,那柄重达百斤的大刀差点脱手。
两人在电光火石之间,竟被这一枪逼得同时后退了三步。
节节败退。
慕容惊寒脸上的狂笑僵住了。
他眼珠子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断砚秋手中那杆枪,嘴巴微张,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那个在他眼里连筑基都费劲的废物,那个被他随口嘲讽的沧澜城土鳖,现在,以元婴后期的修为,一招逼退了两名元婴巅峰的护卫?
这比直接抽他一耳光还让他难受。
另一边,正带着两名护卫压制三具咒骨魔俑的吴叔,眼角余光瞥见了这边的战况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行家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。断砚秋那一枪里蕴含的东西,他看得比谁都清楚。那不是单纯的灵力,那里面有法则的影子!
这小子不对劲!
“尽快解决!”吴叔当机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