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丹药的药力像一群被激怒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。强行催动星灵焰的代价远比他预估的要大——碎星河握在掌中,指头都有些不听使唤,那层星光忽明忽暗,跟快没电的灯泡没什么区别。
但他的站姿没变。剑横在身前,锋刃朝外,人挡在光茧与慕容惊寒之间。
“怎么,你家主人好像出事了?”慕容惊寒收起折扇,往掌心里拍了两拍,视线越过叶孤云,落在后方那团灰紫色的光茧上,“啧啧啧,这功法波动这么不稳定,是在突破呢,还是在走火入魔?说不定你拼死拼活护着的,到头来就一具焦炭。”
叶孤云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。
干脆利落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这个字从叶孤云嘴里吐出来的时候,他周身的剑意猛地一绽。那种感觉不是刀架脖子的紧迫,而是更深层的东西——像是站在悬崖边,往下看了一眼,脚底一阵发凉。
碎星河的剑尖朝下,可方圆三丈内的空气都变得干涩。细碎的泥沙无声地向外滑开,在地面上划出一圈浅浅的凹痕。
慕容惊寒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随即他就笑了,笑得很放肆。“叶孤云,你真以为一把破剑加半条命,能拦住我?”
他没有继续说废话。
右手微抬,两根手指并在一起,朝身侧的一名护卫点了点。那个动作很随意,像在指挥仆人去倒杯茶。
护卫姓齐,四十出头,削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跟了慕容家二十年,这种事干过不止一次。杀人而已,还是杀一个正在突破、毫无还手之力的人——比打猎还简单。
齐护卫没有多看叶孤云。在他的判断里,眼前这个剑修已经是油尽灯枯。他身形一晃,整个人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,贴着地面,绕过叶孤云的左翼,直扑灰紫色光茧。
元婴巅峰修士的全力爆发,在这种距离下只需要半个呼吸。
叶孤云动了。
他的反应比齐护卫预估的要快。碎星河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——这一剑出得极丑,完全没有之前的凌厉,甚至带着明显的拖泥带水。但叶孤云拼着左肩上传来的撕裂感,硬生生将身体横移了三丈,堵在了齐护卫和光茧之间的路线上。
“让开。”齐护卫吐出两个字,右掌拍向叶孤云的胸口。
叶孤云横剑一挡。
就在两人即将交手的刹那,一道更猛的劲风从侧面劈下。
是第二个护卫。
这人比齐护卫壮了一圈,手里提着一柄宽刃大刀,刀身足有半人宽。他从什么时候摸到这个位置的,叶孤云根本没察觉——不是他疏忽,是他现在的感知力被药力反噬搅得七零八落。
大刀带着一股灼热的灵力压顶劈下,角度刁钻,正冲着叶孤云的天灵盖。
叶孤云不得不放弃拦截齐护卫,转身举剑格挡。
铛!
碎星河与宽刃大刀正面磕在一起。靛蓝色的星光和土黄色的刀芒在接触点碎成漫天光屑。叶孤云的脚跟往泥里陷了两寸,手臂上的肌肉绷到了极限,骨头缝里传来细密的酸痛。
元婴巅峰对元婴中期。
正常情况下,叶孤云有碎星河加持,未必会吃亏。但现在的情况根本谈不上正常。他的气海里一团乱麻,丹药的药力和本身的真元打成了一锅粥,每调动一分灵力,经脉里就跟着烧一分。
第二刀紧跟着劈来。
这护卫的刀法谈不上精妙,但胜在力道浑厚。每一刀都是实打实的重劈,不玩虚的。对付现在的叶孤云,够用了。
叶孤云被压着打。
碎星河的剑光越来越暗,星灵焰在刀风的撕扯下摇摇欲坠。他的步伐开始凌乱,左脚踩空了一次,差点跪下去。
他没跪。
剑尖撑地,膝盖锁死。
“小子,别拼了。”宽刃护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斗不过我。”
叶孤云吐掉嘴里的血沫子,没搭理他。
他的余光在找齐护卫。
找到了。
齐护卫已经绕到了光茧的右翼,距离那团灰紫色的光芒不到两丈。他的右手笼罩着一层凝实的灵力罩,掌心朝前,摆出了破阵的姿态。对于一个元婴巅峰的修士来说,击碎一个正在蜕变中的、毫无防御的光茧,轻而易举。
叶孤云的眼底掠过一抹急色。
他想动,身体却响应不了。宽刃护卫的第三刀已经到了,刀身上的灵力比前两刀都要凶猛,摆明了是要一锤定音。
碎星河在这一刀下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悲鸣。
叶孤云被刀风荡出了四丈远,脚下犁出两道深沟。他的虎口又裂开了,鲜血把剑柄上那些星轨纹路泡得湿漉漉的。
“师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