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砚秋声音里透着发现生机的亢奋。他指着魔俑那皲裂的肩胛骨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,“那把火有戏,这帮骨头架子怕烧!”
叶孤云收剑而立,碎星河的剑锋依旧斜指向地。他没有回应断砚秋的呼喊,那双冷冽的眸子始终锁定在魔俑的胸腔位置。
在那里,随着星灵焰的灼烧,那颗原本深藏在肋骨后的红色核心,跳动得频率明显加快了。每当火焰卷过,那颗血珠般的核心就会爆发出一种妖异到极致的红光,试图强行驱动周围的暗金色符文去抵制火焰。
这种反应,像极了生灵在遭遇致命威胁时的垂死挣扎。
“不是怕火,是怕这种专烧灵气的星灵焰。”
叶孤云纠正道。他能感觉到,魔俑体内的煞气正在被成片成片地焚毁。那颗红色核心是整具魔俑的能量泵,当外围的煞气供给不足时,核心就必须透支力量来维持躯体的稳定。
“那个红珠子就是命门。”
叶孤云的话音刚落,断砚秋就想拎枪冲上去,却被一股无形的剑压挡住了脚步。
“我没法弄出火来。”
断砚秋有些丧气地摊开手。他那杆“破阵”重枪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那是刚才硬撼魔俑留下的代价。他修的是轮回灵体,走的是势大力沉、生死轮转的路子,对付这种硬得不讲理且自带恢复能力的怪物,确实有些束手无策。
“你负责挡住正面,给我争取时间。”
叶孤云从怀里取出那个碧绿色的玉瓶。瓶塞拔开的刹那,一股并没有任何药香、反而显得有些质朴的气息散发开来。他倒出两颗雪白圆润、看起来极像凡俗间面疙瘩的小球,将其中的一颗弹向断砚秋。
断砚秋一把接住,看着掌心里这颗平平无奇的东西,忍不住咧嘴笑了。
“师尊给的这‘干粮’,每次吃都觉得心里发毛。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他动作一点不慢,直接将面疙瘩扔进嘴里。
这东西入口即化,根本不需要咀嚼。
下一刻,原本已经因为过度透支而显得干瘪的经脉,像是久旱的河床迎来了滔天巨浪。那股灵力不是温和流淌,而是直接在丹田内炸开。这种感觉绝不好受,断砚秋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血,那是灵力过于狂暴导致的小型冲击。
但随之而来的,是前所未有的力量感。
他虎口处那深可见骨的伤口,在灵力的疯狂灌注下,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、愈合。甚至连他手中那杆重枪,都在贪婪地吸收着他溢出的灵力,那些细小的裂纹竟然在缓缓收缩。
“爽!”
断砚秋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,双眼重新布满了战意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气血正在疯狂咆哮,原本那股让他真元迟滞的诅咒领域,在这股蛮横的灵力冲刷下,被强行挤出了身体。
叶孤云也吞下了另一颗。他周身原本有些晦暗的靛蓝色星光,在这一刻猛然暴涨。碎星河发出一声悠长且高亢的剑鸣,剑身上的璀璨光点像是被重新点燃的恒星。
“按计划行事,你开路,我斩核。”
叶孤云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,但那股肃杀的剑意已经将方圆数丈内的红雾彻底绞碎。
此时,随着星灵焰的彻底熄灭,葬仙谷底部的红雾再次像潮水般围拢过来。那些在黑暗中徘徊的咒骨魔俑,眼眶里的绿火跳动得愈发阴森。
它们似乎察觉到了这两个人类气息的变化,那种原本属于“猎物”的虚弱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它们感到不安的暴戾。
两道巨大的破空声从浓雾深处炸响。
没有任何预兆,两只磨盘大小的骨拳带着呼啸的劲风,一左一右,呈夹击之势砸向两人。拳风所过之处,地面的灰褐色泥土被生生刮去了三寸。
这种攻击朴实无华,却重逾万钧。
叶孤云和断砚秋并没有选择像之前那样硬碰硬。两人脚下同时发力,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朝着两侧横移。
那两记重拳砸在空处,气浪将周围的碎石震成了齑粉。
叶孤云在空中一个优雅的翻身,碎星河顺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靛蓝色剑气脱刃而出,如同一道划破永夜的流星,精准地射入那片浓稠的红雾。
剑气在红雾中炸开,并不是为了杀伤,而是为了标记。
原本被雾气遮蔽的两具魔俑,在剑光的映照下,那庞大的身躯轮廓清晰地显露出来。尤其是它们胸腔里那颗跳动的红色核心,在靛蓝色的剑光中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指路的明灯。
“就是现在!跟我冲!”
断砚秋大吼一声,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乌黑的光柱。重枪“破阵”被他平举在胸前,枪尖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。
他没有理会另一具魔俑,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被标记的那具怪物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