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迟滞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。
在他正前方,那具两丈高的咒骨魔俑正缓缓抬起磨盘大小的骨拳。骨骼表面那些暗金色的诅咒符文疯狂蠕动,像是一条条贪婪的吸血虫,不断吞噬着周围仅存的灵气。
“该死的……”
断砚秋低骂一声,他想挪动脚步,却发现双腿重得离谱。泥土里的腐朽气息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,试图锁死他的关节。
还没等他喘过这口气,左右两侧的红雾剧烈翻涌。
两具魔俑几乎同时发动了攻击。
左侧那具魔俑庞大的身躯猛地跃起,双拳合拢,带着万钧之力当头砸下。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,没有任何花哨的法术波动,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密集的褶皱。
崩山击。
右侧那具魔俑则压低了重心,那条粗壮得不成比例的骨腿带起一阵刺耳的音爆,对着断砚秋的腰腹横扫而过。
这是必杀的死局。
断砚秋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在这种真元运转迟滞的情况下,他根本无法做出大范围的闪避动作。
识海中,一股狂暴、绝望的念头如潮水般涌来。那是魔俑胸腔内核心散发出的精神冲击,试图在肉体毁灭前先摧毁他的神智。
断砚秋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。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冤魂在血池中挣扎,看到了沧澜城在烈火中坍塌,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满身鲜血地倒在废墟里。
“滚开!”
他咬破了舌尖,剧痛让他的意识有了瞬间的清明。
他双手死死攥住“破阵”重枪,将仅剩的灵力全部灌注到枪身之中。乌黑的重枪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,横在身前。
砰!
骨拳与骨腿几乎同时撞击在枪杆上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这死寂的谷底传出很远。断砚秋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双臂炸开,他脚下的灰褐色土地瞬间崩碎,整个人被生生钉进了泥土里。
他握枪的双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。虎口处皮开肉绽,鲜血顺着枪杆滴落在那些暗金色的符文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视线越来越黑。
就在断砚秋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,一道靛蓝色的光芒穿透了粘稠的红雾。
叶孤云一直关注着断砚秋这边的情况。
虽然他有心剑护体,能暂时免疫那些暴虐念头的冲击,但这种高强度的战斗同样让他感到了阵阵疲惫。圣级长剑“碎星河”对灵力的消耗大得惊人,每一剑挥出,都像是从他的元神中抽走了一丝精气。
但他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断砚秋的气息已经乱到了极致,如果再不出手,这位小师弟今天真的会交代在这里。
叶孤云眼神一厉,右手虎口猛地发力。
“碎星河”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,剑身上那些璀璨的光点瞬间亮到了极致,仿佛整片星空都被浓缩进了这四尺三寸的剑锋之中。
“星火,燎原!”
这是《星辰九剑》的第一阶,也是叶孤云目前能施展出的最强范围攻击。
他没有直接冲向那三具魔俑,而是将长剑横在胸前,左手并指抹过剑刃。
嗡——
剑鸣声清脆悦耳,却带着一种肃杀的寒意。
数道璀璨的靛蓝色剑气从碎星河中迸射而出,这些剑气在空中并没有消散,而是迅速崩解,化作了成千上万点明亮的星火。
这些星火落在红雾中,就像是火星掉进了油锅。
那些粘稠、阴冷的煞气红雾成了最好的燃料。原本暗红色的空间,在这一瞬间被这种名为“星灵焰”的火焰点燃。
那是专门灼烧灵气与煞气的异火。
熊熊烈焰冲天而起,将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红雾强行驱散。
借着这股耀眼的火光,叶孤云看清了周围的一切。
这哪里是什么谷底。
这是一片被岁月彻底遗忘的万载杀场。
在被火焰清空的空地上,到处都是巨大如山的骸骨。有些骨骼呈现出诡异的淡紫色,即便死去了万年,依然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。
断裂的长枪、崩碎的巨斧、锈迹斑斑的甲胄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大地。每一块石头缝里都塞满了干涸的血渍,每一寸泥土都记录着当年的惨烈。
那六具咒骨魔俑在星灵焰的灼烧下发出了刺耳的磨牙声。
这种火焰对它们身上的诅咒符文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。暗金色的纹路在火焰中不断扭曲、消融,连带着它们周身的煞气铠甲都变得稀薄了许多。
那三具围攻断砚秋的魔俑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