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在这一刻变了质。
一种无形的重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那是魔俑自带的“诅咒领域”。断砚秋最先感觉到不对劲,他体内的真元原本如同奔腾的江河,此刻却像是被泼进了大量的生石灰,变得干涩、迟滞,每运转一周都要耗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力气。
他的太阳穴突突乱跳,识海里莫名其妙地冒出无数杂念。那些念头阴冷且暴虐,像是有成千上万个冤魂在他耳边尖叫,怂恿他扔掉手里的枪,跪在地上等死。
“守住!”叶孤云的声音并不大,却带着一种穿透神魂的清冷。
他站在原地,碎星河斜指地面,靛蓝色的剑身微微颤动。作为剑修,他的心志远比寻常修士坚韧,尤其是修成心剑后,这种程度的精神冲击还不足以让他崩溃。但那种气血受阻的压抑感,依然让他皱起了眉头。
这地方的土腥味里掺杂了浓重的腐朽气,那是魔俑身上散发出来的诅咒。
领头的一具魔俑抬起了那条粗壮得有些离谱的骨臂。那上面的暗金色纹路像是有生命的蚯蚓,在灰白色的骨骼表面缓缓爬行。这些纹路每挪动一寸,周围的诅咒领域就强上一分。
魔俑空洞的眼眶里,幽绿色的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那是进攻的信号。
叶孤云动了。他没等魔俑率先发难,整个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蓝影,在这粘稠的红雾中强行撕开了一道缺口。
碎星河脱鞘而出,剑尖带起的星火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绚烂的弧线。他瞄准的是左侧那具魔俑胸腔里的红色核心。
剑锋未到,凌厉的剑气已经将魔俑周身的灰白色煞气铠甲刺出了一个凹坑。那铠甲上浮现出的鬼脸发出凄厉的哀嚎,试图用这种邪异的力量阻滞剑势。
但碎星河毕竟是圣级长剑。
这种品阶的兵刃,本身就自带一股浩然正气,对这种阴邪的煞气有着天然的克制。
叮——
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。
碎星河精准地刺中了魔俑的肋骨,剑身顺着骨缝切入,试图直取那颗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血珠。然而,这魔俑的骨骼硬度超出了叶孤云的预料。
即便以碎星河的锋利,在切入三寸后也感觉到了巨大的阻力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把一柄绝世好剑生生插进了一块万年寒铁之中。
暗金色的符文在剑刃接触的位置疯狂闪烁,一股阴冷的诅咒之力顺着剑身,试图侵蚀叶孤云的手臂。
叶孤云冷哼一声,手腕一抖。
“星火,燎原!”
剑尖上那点明亮的星灵焰瞬间爆发,顺着骨缝钻了进去。这种专门灼烧灵气的火焰,在触碰到魔俑体内的煞气时,发出了刺耳的爆裂声。
那具魔俑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,胸腔内的红色核心剧烈颤抖,原本稳固的暗金色符文也随之黯淡了几分。
叶孤云一击得手,正准备抽剑再刺,异变突生。
周围那些散落在泥土里的零碎骨头,像是被某种磁力吸引,疯狂地朝着这具受损的魔俑汇聚过来。
不过眨眼功夫,那道被碎星河劈开的、深可见骨的裂痕,竟然在这些残骨的填补下迅速愈合。不仅如此,那些暗金色的纹路重新爬上了新生的骨骼,光芒比之前还要盛上几分。
魔俑那条磨盘粗细的骨腿横扫而过。
叶孤云在空中一个折返,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。
骨腿扫在旁边的巨石上,那块足有千斤重的花岗岩在瞬间崩碎成了齑粉,连带着地面的灰褐色泥土都被掀飞了一层。
“这玩意儿能自愈?”断砚秋在另一边看得真切,忍不住怪叫一声。
他此时的情况也不太妙。
三具魔俑将他团团围住。这些大家伙虽然行动看着僵硬,但每一次挥拳踢腿都带着万钧之力。
断砚秋手中的“破阵”重枪挥舞得密不透风,乌黑的枪影在红雾中不断闪现。
砰!
重枪与一具魔俑的骨爪狠狠撞在一起。
火星四溅。
断砚秋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枪杆传了回来,震得他虎口当场崩裂,鲜血顺着指缝流到了枪身上。他整个人被这一击震退了五六步,每一步都在泥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“这哪是骨头,这分明是坨铁!”断砚秋骂了一句,体内的轮回灵体疯狂运转,试图平复翻涌的气血。
他发现自己的纯粹力量在这些怪物面前完全占不到便宜。
这些魔俑的防御力太惊人了。
那种灰白色的煞气铠甲不仅厚实,还带着一种奇怪的粘性,能够极大地抵消重兵器的冲击力。他刚才那一枪,足以把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的护体真元直接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