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渊的长剑没带什么花哨的残影，就是快，快得让那些漆黑的阴雷在半路就哑了火。
冥渊那张老脸在剑光的映照下，活像个被踩了一脚的烂番茄，褶皱里全是憋出来的戾气。
“墨渊，你真要为了这几个小辈，跟老夫拼个鱼死网破？”冥渊的声音在气浪里忽远忽近，他那只枯手死死攥着一颗核桃大小的阴雷，周围的空间已经出现了细密的黑缝。
墨渊冷哼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鱼死不死我不知道，但这网，你今天是肯定破不了了。林闲教出来的徒弟，哪怕掉一根头发，我也得从你身上揭下一层皮来。”
话音落下，剑气再涨三分。
苏小小蜷缩在法阵边缘的石柱后头，怀里一边揽着洛璃，一边用脚勾着昏迷不醒的浅浅。她看着头顶上那些不断掉落的巨石，心里把冥渊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问候了一遍。
“这老王八，打不过就拆房子，真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。”苏小小嘟囔着，顺手拍飞了一块砸向洛璃脑门的小石子。
她体内的混沌真元已经转到了极致，在三人周围撑起了一个半透明的圆球。这圆球在化神期战斗的余波里，就像狂风中的肥皂泡，看着随时会碎，却硬是凭着那股子韧劲儿挺住了。
洛璃动了动，睫毛颤得厉害。
“师姐……”她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，嘴角还在往外渗着血沫子。
“别说话，攒着劲儿活命。”苏小小没好气地应了一句，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，源源不断的真元顺着洛璃的后心灌了进去。
另一边，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。
冥渊发现自己低估了墨渊。
这老狐狸虽然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，一副搞情报的生意人模样，可真动起手来，那剑意里藏着的杀机，比南疆最毒的蛇还要狠辣。
更关键的是，冥渊在东荒受的旧伤还没好利索。
每当他想强行调动本源灵力时，胸口处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，那是九幽噬魂雕留下的暗劲。
“殿主，撤吧！这禁地要塌了！”一名幽冥殿的化神初期在旁边喊着，他的一条胳膊已经被暗影卫给卸了，现在的脸色比死人还白。
冥渊看向法阵中心。
那里，原本属于巫族的传承光柱已经消散，洛璃身上那股子古老的气息也渐渐沉寂。
他不甘心。
谋划了几十年，最后连根毛都没捞着。
“想让老夫走？那就都留在这儿陪葬吧！”冥渊眼底闪过一抹决绝，他猛地一拍胸口，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阴雷上。
原本黑色的雷球在吸收了精血后，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。
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以他为中心，呈圆环状向外扩散。
那是燃烧寿元的打法。
墨渊脸色一变。
“疯子！”
他顾不得追击，长剑回旋，在身前布下了层层叠叠的剑网。
这种同归于尽的招式，化神后期拼命的一击，哪怕是他也不敢硬接。
暗紫色的光芒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，整个地底空间像是被一只巨手生生揉碎。
原本坚固的穹顶在这一刻彻底崩毁，数以万吨计的土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气浪掀翻了所有石柱，连那两口万年黑沉木打造的棺材，也在这种冲击下化作了木屑。
“走！”冥渊怒吼着，趁着墨渊防御的空当，一把抓起剩下的三名化神强者，周身死气化作一座小型的传送阵。
虚空被他生生撕开一个口子。
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秒，他那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苏小小的方向，仿佛要把这三张脸刻在灵魂里。
“这笔账，老夫记下了。”
声音还没散，人已经遁入了虚空深处。
墨渊被那股冲击波震得倒退了十几步，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个半尺深的坑。
他喉头一甜，却被他生生咽了回去。
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
“苏丫头！快走！”墨渊回头大喊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。
他能感觉到，这一层地底空间的坍塌只是个开始。
冥渊那一击不仅是为了逃命，更是彻底引爆了地脉里的混乱灵气。
整座皇城废墟，现在就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。
苏小小反应极快，她一只手拎起洛璃，另一只手把浅浅往肩膀上一扛。
“老头，你带路！”
混沌真元在她脚下爆发，整个人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，紧跟在墨渊身后冲向那条摇摇欲坠的出口。
暗影卫们也顾不得隐藏身形，一个个化作流光，在崩塌的乱石缝隙中穿梭。
头顶上，巨大的岩石不断砸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