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暗影卫为了护住同伴，硬是用脊背扛了一下，喷出一口血却连头都不敢回。

    众人冲出地牢入口时，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。

    但那并不是晨曦。

    而是地底深处岩浆翻涌映照出的火光。

    整片南疆皇城的地面都在剧烈起伏，原本平整的广场裂开了深不见底的巨缝，那些万年不倒的断壁残垣，正在成片成片地跌入深渊。

    “再快点！别停！”墨渊提着剑，在前面开路。

    他那件灰色的长衫已经被鲜血和灰尘弄得破烂不堪，哪还有半点顶级组织首领的样子。

    众人一路狂奔。

    身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巨响。

    那是文明毁灭的声音，是历史被彻底掩埋的动静。

    直到跑出去了几百米，站在一处相对稳固的山岗上，众人才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苏小小把洛璃和浅浅轻轻放在草地上，自己则是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下，大口喘着气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瞬间，如果慢了半秒，她们三个现在已经成了地底的肥料。

    一阵沉闷的巨响从皇城中心传来。

    原本屹立在那里的黑色大殿，在众人的注视下，整体塌陷了下去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整片废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抽空了，所有的石柱、城墙、祭坛，全部消失在一个巨大的深坑里。

    浓烟和尘土冲上云霄，遮住了那点可怜的晨光。

    南疆皇城，彻底没了。

    这一处承载了巫族万年荣耀与屈辱的旧土，最终还是归于了一片瓦砾。

    洛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。

    她挣扎着坐起来，推开了苏小小想扶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那个深坑，看着那团久久不散的烟尘。

    眼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下，在灰尘满面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。

    那里有她父皇母后的残魂，有她童年唯一的记忆，也有她作为南疆公主最后的根。

    现在，什么都没了。

    连那两口棺材，都没能带出来。

    洛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，她想喊，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，像是一把钝刀子，在她的心尖上慢慢地磨。

    苏小小看着心疼。

    她没说什么大道理，只是挪了挪屁股，坐到洛璃身边，伸出那条还有些酸痛的胳膊，把洛璃死死地搂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哭吧，哭出来就好了。”苏小小拍着她的背，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少见的温柔。

    浅浅也醒了过来，虽然脸色依旧难看，但她还是默默地挪过来，抱住了洛璃的另一边。

    三姐妹就那样依偎在山岗上。

    远处是毁灭后的死寂，近处是微凉的山风。

    墨渊站在不远处，背对着她们。

    他手里还拎着那柄长剑，剑尖上的血迹已经干涸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个巨大的深坑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他知道洛璃得到了传承，也知道南疆的局势从这一刻起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    但他更清楚，这几个小家伙今天经历的，已经远远超过了她们这个年纪该承受的极限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“这趟差事，可真是不好干啊。”墨渊低声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三个相拥在一起的身影，又抬头看了看远方渐渐亮起的天际线。

    南疆的皇城塌了，但有些东西，似乎在这个废墟之上，悄悄地扎了根。

    “墨阁主。”苏小小的声音传了过来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
    墨渊收起酒壶，转过身：“怎么？”

    “等回去了，你得跟师尊说，咱们这次表现得可好了。”苏小小仰起头，虽然脸上全是灰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“尤其是洛璃，她现在可厉害了。”

    墨渊哑然失笑。

    这丫头，到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邀功。

    不过，看着洛璃虽然还在流泪，但神色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样子，他悬着的心也算落了地。

    “放心吧。”墨渊点了点头，目光深邃。

    “林闲那家伙，虽然嘴上不说，但他心里，恐怕比谁都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