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让沧海变成桑田,能让不可一世的王朝变成史书上一行模糊的墨迹。但在葬仙谷,岁月磨不掉那股子刻进地脉里的杀气。
叶孤云踩在厚厚的骨粉堆上,每走一步,脚下都会传出细碎的爆裂声。这些骨头早已风化,内部灵性被抽干,变成了一踩即碎的残渣。
这里的风不走直线,绕着那些如山脊般隆起的巨大兽肋打转,发出类似于妇人哭号的哨音。
叶孤云紧了紧怀里的《碎星河》。这柄圣级长剑在微微颤动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一种剑修本能的共鸣。这片土地下埋葬了太多的剑修,那些不甘的意志即便过了万年,依然在虚空中游荡,试图寻找一个承载的容器。
“师尊要是看到这地方,准得嫌这儿晦气,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叶孤云自嘲地嘀咕。脑子里浮现出林闲那张总是睡不醒的脸,这种极度的压抑感倒是被冲淡了一些。
跟在旁边的断砚秋却没接话。
这很不正常。
断砚秋是个武痴,按理说到了这种战意冲天的地方,他应该比谁都亢奋。可现在的他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脚步有些踉跄,像是喝醉了酒。
“断师弟?”
叶孤云停下脚步,侧头看向他。
断砚秋没反应,又往前走了两步,才猛地打了个激灵,停在原地。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上,此时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。
“师兄……你听到没?”
断砚秋转过头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急促。
叶孤云皱眉:“听到什么?”
“有人在叫我。就在前面,很远,又像是在耳边。”断砚秋用力甩了甩头,试图把那种幻听甩出去,“他在喊……归位。声音很老,像是在地底下憋了几万年,嗓子都哑透了。”
叶孤云心头一沉。
这地方的法则全是乱的,时空扭曲,产生幻听并不稀奇。他下意识地闭上眼,识海中的元婴睁开双目,庞大的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扩张。
然而,下一秒,叶孤云的脸色变了。
他的神识在离体不到十米的地方,撞上了一层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“墙”。那不是某种阵法壁垒,而是这片天地本身的意志。
他的神识被死死压制在周身十米之内,再往外,就是一片混沌的昏黄。
元婴中期的修为,在这里竟然变成了睁眼瞎。
“在那边!”
断砚秋突然抬起手,指向荒原深处的一个方向。他的眼神不再迷茫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某种宿命牵引的狂热。
“师兄,就在那边!他一直在叫我,我能感觉到,那里有东西在等我!”
断砚秋说完,根本不给叶孤云阻拦的机会,拎着那杆“破阵”重枪,大步流星地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。
“回来!”
叶孤云低喝。断砚秋这种状态极其危险。他脚下剑光一闪,紧随其后。
两人在白骨荒原上疾驰,带起一串白色的骨粉烟尘。
跑出不到百米,叶孤云的背心突然冒出一层白毛汗。
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直觉。
“停下!”
他伸手拽住断砚秋的肩膀,劲力吞吐,生生将冲过头的断砚秋拉了回来。
咔嚓——
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四周的骨堆里传了出来。
那声音起初很细微,像是老鼠在啃噬木头,但转瞬间就变得密集起来。
昏黄的雾气里,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幽幽亮起。
那不是火,而是纯粹由杀意和煞气凝聚成的血瞳。
一群妖兽。
它们从巨大的肋骨阴影里钻出来,从厚厚的骨粉堆下爬出来。
这些怪物的形状像狼,但体型比外界的丛林狼大了三倍不止。浑身的皮毛掉得差不多了,露出下面呈暗紫色的肌肉,肌肉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骨质的硬甲。
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,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燃烧的血光。
“血瞳冥狼。”
断砚秋握紧了重枪,喉结上下滑动。他毕竟是城主府出身,见识不浅。
“这种畜生在外面也就是筑基期的货色,靠着数量欺负人。但这儿的……不对劲。”
断砚秋指着领头的那只巨狼。那畜生张开嘴,滴落下一串绿莹莹的涎水,涎水掉在白骨上,发出一阵嘶嘶的腐蚀声。
“它们被这儿的死气异化了。这气势,起码是金丹巅峰,领头的怕是有元婴初期的实力。”
叶孤云没说话。
他看到的更多。
在神识被压制的边缘,雾气剧烈翻滚。
十只,二十只……五十只……
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,周围的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