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3章 沧澜城的雨,遮不住那抹青衣
    沧澜城。

    城主府,书房。

    檀香在香炉里慢吞吞地绕着圈,窗外落着细雨,打在芭蕉叶上,啪嗒、啪嗒,听得人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断鸿影坐在宽大的书案后,手里攥着一支狼毫笔,悬在半空很久,笔尖的墨汁凝成一滴,沉甸甸地坠在宣纸上,晕开一团漆黑的渍迹。

    他没去管那张废掉的纸,只是盯着那团墨渍出神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书房厚重的楠木大门被人暴力推开,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
    断砚秋闯了进来。他身上还穿着那套玄色的练功服,领口散着,额头挂着汗珠,显然是刚从演武场或者哪个闭关室直接杀过来的。他手里死死抓着那杆“破阵”重枪,枪尖在石板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父亲!”

    断砚秋跨步上前,双眼由于充血显得有些发红,他盯着案后的断鸿影,嗓门大得震落了书架上的灰尘:“青阳宗出了这么大的事,您竟然瞒着我?要不是刚才听守卫议论,我还被蒙在鼓里!”

    断鸿影撩起眼皮,看了这个儿子一眼。

    断砚秋是他最得意的作品,天生武痴,心思纯粹得像块石头。可此时,这块石头裂开了缝。

    “告诉你,然后呢?”断鸿影的声音很沉,透着一股子冷意,“让你拎着这根铁棍子,去青阳宗找死?”

    “我是师尊的弟子!师门有难,弟子岂能苟活?”断砚秋往前逼了一步,枪杆重重戳在地上,“天风剑派那帮杂碎,真当咱们沧澜城是摆设?真当我是死人?”

    断鸿影看着儿子那副急于拼命的模样,嘴角扯动了一下,那是种藏得很深的讥讽,是对这无知勇气的嘲弄。

    “杂碎?”断鸿影把笔搁在笔架上,身子往后仰了仰,靠在椅背里,“你口中的杂碎,这次带队的是君无邪,合体巅峰。而他身后,还站着一个老怪物。”

    断砚秋愣了一下,嘴唇抿得很紧:“谁?”

    “风清扬。”

    断鸿影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,书房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天风剑派那位闭关千年的老祖。渡劫期。”

    这三个字像是一柄万斤重的铁锤,正中断砚秋的脑门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僵在那里,渡劫期,那是在沧澜城的典籍里,被归类为“神迹”的存在。对于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来说,这两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境界,而是天威。

    “渡……渡劫期?”断砚秋喃喃重复了一句,先前的气势瞬间塌了一半。

    他想过天风剑派会倾巢而出,想过会有合体期大能坐镇,但他从未想过,这场博弈会把这种活化石级别的存在给惊醒。

    一股子从脚底板钻上来的寒气,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到他的天灵盖。他虽然一根筋,但不傻。他知道这中间的差距,那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填平的鸿沟。

    “那师尊他们……”断砚秋的声音颤得厉害,枪头也跟着晃动,在地面上磕出细碎的响声,“他们没事吧?青阳宗……还在吗?”

    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眼睛死死盯着断鸿影,眼神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。他怕从父亲嘴里听到那个“不”字,怕那个总是打着哈欠、教他练枪时还嫌麻烦的青衣年轻人,变成了一堆瓦砾下的枯骨。

    断鸿影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天在青阳宗后山看到的画面。

    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抹掉的噩梦。

    他看到林闲就像拍苍蝇一样,随手对着虚空拨弄了一下。

    接着,那片地方就没了。

    不是被打碎成粉末,也不是被狂暴的灵气撕裂。是消失。

    就像是有人拿了一块抹布,把那几个炼虚期的高手连同空间本身,从这幅名为“现实”的画卷上擦掉了一块。

    没有声响,没有波动,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、绝对的虚无。

    断鸿影的手,在宽大的袖袍里剧烈地颤抖着。那种抖动他控制不住,那是神魂在面对更高维度意志时,本能的战栗。

    “父亲?”断砚秋见父亲迟迟不答,声音又高了几分,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断鸿影猛地回过神,他看着儿子那张焦急的脸,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他稳了稳心神,语气里透着一种源于极度恐惧后的绝对肯定,“你师尊……他能有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着有些古怪,但断砚秋这种性子,只要听到“没事”两个字,就足以让他松掉那口提着的气。

    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…”断砚秋拄着枪,大口喘息,像是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他脑子转过弯来,又皱起眉头看向断鸿影:“父亲,既然您当时在场,为何不出手?以咱们沧澜城的名头,加上您炼虚初期的修为,若是站在师尊那边,天风剑派总要顾忌几分吧?何至于让师尊亲自涉险?”

    断鸿影的老脸难得地红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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