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抓住了司空玄的道袍下摆，眼珠子里布满了惊恐的血丝。

    “计划……终止！立刻终止所有针对青阳宗的行动！”

    “长老……那不是人……那是天……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半刻钟里，月隐断断续续地将他在青阳宗后山看到的一切，事无巨细地讲了出来。

    当他说到林闲如何像拎鸡崽子一样把炼虚长老从虚空里拎出来，又如何随手一挥就把几座山头连同活人一起抹去时，整个天机殿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。

    司空玄那张万年不变的从容脸庞，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
    他猛地站起身，原本平和的星光瞬间变得狂暴起来。

    “挥手间抹除炼虚境？连空间法则的波动都没有？”

    司空玄死死盯着月隐，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，那是‘抹除’，而不是某种高明的传送阵法，或者是某种大范围的幻术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绝对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月隐惨笑一声，眼神逐渐涣散。

    “属下……在那股力量面前……连虚无都算不上……长老，千万不要……去窥探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月隐头一歪，彻底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司空玄站在大殿中央，脸色阴晴不定。

    他太了解月隐了。这个暗探头子性格最是坚韧，如果不是见到了彻底颠覆认知的东西，绝不会被吓成这副德行。

    “抹除存在……”

    司空玄喃喃自语，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狂热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。

    他重新坐回星图之下，双手飞快地掐动印诀。

    “老夫倒要看看，这青阳宗的小小后山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！”

    “大衍星术，开！”

    随着他一声低喝，身后的星图疯狂旋转起来。无数道金色的丝线从虚空中垂落，与他的神识连接在一起。

    司空玄的神魂穿过了重重云海，掠过了万水千山，顺着月隐带回来的那一丝微弱因果，直指青阳宗。

    在他的视界里，万物皆有其命数。

    天风剑派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，虽然看似旺盛，却已显出颓势；李清风是一棵老树，生机虽然在恢复，却也到头了。

    然而，当他的神识试图触碰青阳宗后山那间摇摇欲坠的竹屋时。

    异变突生。

    原本清晰可见的世界，在那一瞬间消失了。

    司空玄只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绝对的禁区。

    那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没有灵气，甚至连“时间”这个概念都不存在。

    那是真正的虚无。

    在这片虚无的中心，他隐约看到了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半睁半闭，带着一种浓浓的倦意，正隔着无尽的虚空，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！”

    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反噬，顺着因果线瞬间席卷而回。

    司空玄身后的宏大星图，在那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
    “咔嚓！”

    无数星辰崩碎，化作漫天尘埃。

    司空玄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，仰天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液，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，重重地撞在大殿的石柱上。

    原本仙风道骨的长发，在那一瞬间变得枯白如草。

    “长老！”

    守在大殿外的几名弟子惊恐地冲了进来，却被一股狂乱的气浪直接掀翻。

    司空玄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，只是死死盯着那幅已经彻底崩毁的星图，眼中满是惊骇欲绝。

    “不可推演……不可窥探……”

    他浑身颤抖，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遁去的一！”

    作为玉虚宫的高层，他曾听过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。

    修仙界第一情报组织的首领，那个被称为“墨渊”的老怪物，曾在闭关千年后留下过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天道五十，其用四九。若见那‘遁去的一’，不可为敌，不可为友，唯有跪伏。”

    司空玄一直以为那只是某种夸张的预言，或者是墨渊在逗弄后辈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信了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，让他感觉到自己这些所谓的通天修为，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玩的泥巴。

    对方甚至连手都没动，仅仅是一个眼神，就差点让他这个化神巅峰的大能当场神魂俱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