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渡劫期,是站在这一界金字塔尖上的那一小撮人。平日里闭关,呼吸间都能引动方圆百里的灵气潮汐。可现在,他低着头,双手死死拽着君无邪那个烂布袋一样的身体,脚尖虚浮在废墟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想走。
那种想逃离这里的欲望,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。只要离开这片被那年轻人气场覆盖的范围,他就能撕裂虚空,瞬间遁回天风剑派的山门。
可他不敢动。
林闲没发话,他觉得自己只要抬一下腿,那股无形的意志就能把他整个人碾碎。
君无邪已经彻底废了,独眼里满是死灰,嘴里只有无意识的呢喃。他原本是天风剑派最耀眼的天才,合体巅峰,有望在三百年内窥探渡劫之境。现在,他成了这条防线的导火索,也成了最大的笑话。
风清扬正准备找个由头,带着这半死不活的侄孙狼狈退走。他心里那种屈辱感和庆幸交织在一起,乱成一锅粥。屈辱的是宗门精锐尽丧,庆幸的是,至少他们两个老家伙还活着,火种还在。
就在这个档口,林闲那原本有些惺忪的目光,忽然动了。
他没有看风清扬,也没有看瘫在地上的君无邪。他的视线越过这两尊大能,投向了远处那片空无一物的山门废墟。
那里只有断裂的石柱和被剑气犁过的深沟,连个活人的影子都瞧不见。
“人都死光了,你们几个还躲着看戏,不嫌瘆得慌吗?”
林闲开口了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。
这话落入风清扬耳中,却不亚于九天玄雷直接在识海里炸开。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,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恶寒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知道林闲在说谁。
那是天风剑派压箱底的底牌,是这次行动最后的保险——五位一直隐于虚空夹层、负责断后和突袭的炼虚境太上长老。
这五个人修炼的是宗门禁术《大影无踪》,平时就潜伏在空间的缝隙里,别说同阶修士,就算是风清扬自己,如果不刻意去搜寻,也很难发现他们的确切位置。
他们本该是最后的一击,或者是撤退时的死士。
可现在,被点名了。
那片空旷的废墟依旧安安静静,只有风刮过石缝的哨音。
“还不出来?”
林闲似乎有些不耐烦,他连头都没回,右手随随便便地抬了起来,对着那片虚空做了个往回拽的动作。
那个动作很轻,甚至没带起半点风声。
可在风清扬和老黄的感知里,整片天地的权柄在那一瞬间易主了。
原本坚固的空间,在那只白净的手掌面前,脆弱得像是一层浸透了水的宣纸。空间开始剧烈扭曲,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褶皱声。
“啊——!”
五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,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。
五个穿着漆黑长袍的老者,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水底硬生生拽上岸的鱼,狼狈不堪地从虚空中被撕扯了出来。
他们摔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每个人脸上都血色全无,眼珠子里布满了惊恐的血丝。他们引以为傲的虚空潜行,在那年轻人面前,连个笑话都算不上。
老黄那原本还算淡定的老脸,此刻已经彻底僵住了。
他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,手里的锄头柄被他捏得咯吱响。
他刚才在天上,也只是隐约察觉到那片地方有几丝不对劲的波动,像是有几只蚊子在嗡嗡,却始终没办法精确定位。
可林闲呢?
那动作哪是抓什么炼虚期大能?那分明是从自家水缸里捞几条泥鳅,还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底细的泥鳅。
这种对空间法则的掌控,已经超出了老黄的认知范围。
那五名炼虚长老趴在泥地里,浑身发抖。他们刚才在虚空夹层里,亲眼看到了外面的惨状,本以为能躲过一劫,谁承想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。
林闲转过头,看了一眼那五个吓破了胆的老家伙,又回头瞥了瞥正握着碎星河的叶孤云。
“这几个也算你仇人?”
林闲懒洋洋地问,像是在菜市场挑拣剩下的烂白菜,“要不要留着给你两年后一起打包收拾?”
叶孤云盯着那五个人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冷冽。他认得这几张脸,当年灭他叶家的时候,这几个人虽然没露面,但那种潜伏在暗处的阴冷剑气,他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还没等叶孤云回答,林闲就自顾自地摇了摇头。
“算了,两年时间,你得练剑,还得修心。留着这几个货色,太占地方。”
林闲踱步上前,他的步子很慢,踩在碎瓦砾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。
那五名炼虚长老想要求饶,想要求风清扬救命。可他们发现,自己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千斤巨石,连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