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贵为天风剑派掌门,合体巅峰的大能,半只脚踏进渡劫期的存在。在这方圆万里的地界上,谁见了他不是战战兢兢,连大气都不敢喘?可眼前这个穿着粗布青衣、踩着布鞋、头发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年轻人,居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这种无视,比刚才诛仙阵的万剑穿心还要让他难受。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轻蔑,就好比你拼尽全力对着一座高山挥拳,结果人家连块石头子儿都没掉,甚至还觉得你带起的风有点凉。
君无邪那只仅剩的右眼,死死地盯着林闲的后背。他试图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找出一丁点儿修为的波动,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真元流转也行。
结果却是:空的。
完全是空的。
没有灵根,没有丹田气旋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跟山下的农夫没什么两样。
“幻术……一定是某种高明的幻术。”君无邪在心里疯狂地咆哮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他不信,也不敢信。一个能教出这么多妖孽徒弟的人,会是个凡人?
林闲可没心思管这个快要疯掉的“烂肉块”在想什么。他揉着有些发酸的脖子,慢悠悠地走到了洛璃和涂山浅浅跟前。
这两个丫头情况不太妙。洛璃为了维持阵法,心力透支得厉害,九窍玲珑心的律动乱得像是在打鼓;浅浅更惨,神魂本就脆弱,现在连那对狐狸耳朵都有耷拉着。
“师……师尊……”洛璃想挣扎着见礼,刚一动弹,嘴里就又渗出一道血丝。
“行了,老实待着。”林闲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,右手在怀里掏了半天,摸出一个皱巴巴的暗紫色布袋。
他解开袋子上的细绳,往手心里倒了两颗红彤彤、圆滚滚的丸子。那丸子瞧着平淡无奇,既没有仙丹出世时的霞光万道,也没有沁人心脾的异香,倒像是镇上药铺里五文钱一包的红楂丸。
“张嘴,甜的。”林闲不由分说,一人嘴里塞了一颗。
药丸入口即化,连嚼都不用。
洛璃原本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个漏风的筛子,每一寸经脉都在哀鸣。可那颗“糖豆”下去的瞬间,一股温润到极致的暖流,顺着嗓子眼毫无阻碍地散开。
那不是灵力,而是一种更高级、更纯粹的生命本源。
眨眼间,她体内那些断裂的经脉像是遇到了春雨的枯木,飞速地衔接、加固。原本枯竭的识海,也在这一刻重新焕发了生机,九窍玲珑心的跳动重新变得沉稳有力。
浅浅的感觉更奇妙。她只觉得原本沉重如山的意识突然变得轻盈起来,那些侵蚀她神魂的杀伐戾气,在那股暖流面前就像遇到了烈日的残雪,消散得干干净净。她那双水雾氤氲的大眼睛,重新亮起了灵动的光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丹药?”洛璃感受着体内比巅峰时期还要充盈的法力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林闲没理会她们的惊讶,又转头走向了叶孤云。
二徒弟这会儿正靠在门柱上装酷,虽然脸色白得跟粉刷过的墙一样,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远处的君无邪。
“单手持剑,你当自己是独臂大侠?”林闲蹲下身,看着叶孤云那条软绵绵垂在身侧、骨头碴子都露出来的右臂。
“师尊,我能杀他。”叶孤云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子倔劲儿。
“杀个屁,先把胳膊接好,别回头成了残废,还得我伺候你吃饭。”林闲一边吐槽,一边如法炮制,也给叶孤云塞了一颗。顺便,他在那断裂的骨头处轻轻一抹。
没有预想中的剧痛,只有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。叶孤云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骨头在重组,血肉在滋生,甚至连碎星河都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剑鸣,像是在回应林闲的到来。
最后,林闲才溜达到李清风身边。
老李这会儿真是不行了。他趴在泥地里,原本整洁的道袍烂成了条状,整个人干枯得像截老树皮。诛仙阵的反噬太狠,几乎抽干了他的寿元。
“老李啊,你说你,多大岁数了,还跟这帮小年轻争强好胜干什么?”林闲叹了口气,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。
他从袋里摸出一颗颜色稍微深一点的丸子,掰开李清风的嘴,直接顺了下去。
“前辈……咳咳……让你见笑了。”李清风缓过气来,第一件事就是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。
那颗药下去后,他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连原本花白的头发都重新透出了几分乌黑。最让他惊骇的是,他停滞了数百年的化神中期瓶颈,竟然在这一刻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。
“前辈”这两个字,从李清风这个化神宗主嘴里喊出来,声音虽然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了君无邪的心口。
君无邪的右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三个元婴,一个化神,在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