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小强忍着左肩脱臼的剧痛，发出一声低吼。她身后的混沌道环光芒微弱，却依旧在转动。她将丹田里最后一丝混沌灵气，全部汇聚于右掌之上，掌心隐隐有雷鸣之声。

    她站在了叶孤云的身侧。

    洛璃和涂山浅浅对视一眼，两人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，不管是灵力还是神魂之力，全部灌入了身前那道摇摇欲坠的简易防御阵法中。

    光幕，凝实了一瞬。

    青阳宗仅剩的那两名元婴巅峰长老，周长老和另一位姓王的长老，没有说一句话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默默地对视了一眼，然后同时盘膝坐下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两股刺目的白光从他们体内爆开。

    没有自爆的狂暴，而是将毕生修为所化的最精纯的能量，化作两道光柱，注入了洛璃维持的防御阵法之中。

    他们所有人，用自己残破的身躯，用自己最后的生命，不约而同地挡在了李清风的身前。

    组成了一道……最后的防线。

    君无邪来了。

    他那具破烂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，眼中只剩下那个躺在防线之后，连呼吸都快要停止的李清风。

    他将自己残存的所有法力、燃烧的神魂、浸染了毕生修为的道与理，全部凝聚。

    一柄剑。

    一柄只有三寸长，通体漆黑，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魔剑，在他身前凝聚成形。

    剑尖，直指李清风。

    也就在这一刻。

    趴在地上的李清风，耗尽了最后一丝心血，用那早已模糊的意识，强行调动了诛仙阵最后残存的所有杀伐之力。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整座大阵的金光，尽数朝着一处汇聚。

    一柄巨大的、由纯粹杀伐法则构成的金色天剑，在防线之前轰然凝聚。

    剑锋，正面迎向那道血色的身影。

    黑色的魔剑。

    金色的天剑。

    在半空中，轰然对撞。

    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
    甚至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世界，在那一刻，变成了一片纯粹的、湮灭一切的寂静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视野里，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白。

    下一刻。

    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能量风暴，以撞击点为中心，席卷开来。

    噗——

    叶孤云首当其冲，他手中的碎星河发出一声哀鸣，剑身上的星灵焰瞬间熄灭。他整个人如遭雷击，一口鲜血喷出，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祖师殿的门柱上。

    苏小小、洛璃、浅浅，以及那两名元婴的长老，无一例外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那股风暴掀飞，鲜血染红了祖师殿前的每一寸土地。

    那道由血肉和生命筑成的最后防线，一触即溃。

    覆盖了整座青阳宗的诛仙大阵，那张金色的巨网，在这次对撞之后，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暗淡。

    最后。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一声清脆得如同琉璃碎裂的轻响。

    大阵，彻底崩碎，消散于无形。

    漫天的烟尘，缓缓散去。

    祖师殿前，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叶孤云昏死在门柱下，苏小小趴在不远处，左肩的骨头刺破了皮肉，一动不动。洛璃和浅浅倒在一起，生死不知。

    废墟中央。

    一道身影，摇摇晃晃地，站着。

    君无邪。

    他浑身浴血，左臂齐肩而断，右腿只剩下半截骨头连着，胸腹间的那个大洞里，内脏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他像一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，丑陋，可怖。

    但他还站着。

    他感受着身上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致命杀机，随着大阵的崩碎而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他赢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倒了一地的叶孤云等人，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，混杂着极致的疯狂，从他那破烂的胸腔里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
    嘶哑、破败的笑声，像是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，从他漏风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”

    他仰起头，发出癫狂的大笑，血水和唾沫从他嘴里喷溅出来。

    “赢了！终究是本座赢了！”

    他的独眼扫过满地的残兵败将，那目光里，是毫不掩饰的残忍与快意。

    “我看你们，还有什么底牌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