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浑浊的老眼瞥了一眼君无邪,又扫过那黑压压的数万剑修大军,最后目光落在那六名如临大敌的化神长老身上,嘴角一撇,露出一口漏风的黄牙。
“我是谁?”
老人用锄头柄掏了掏耳朵,懒洋洋地道:“一个种菜的糟老头子罢了,哪有什么名号。”
他这副油盐不进,滚刀肉般的姿态,让君无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可还不等他再次开口,老人的话锋,陡然一转。
他那双半眯着的浑浊老眼,猛地睁开了一线。
就是这一线寒芒,让君无邪和他身后的六名化神长老,齐齐感到神魂一颤,仿佛被一头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,给盯上了一般!
老人的语气,也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与警告。
“老头子我只是来提醒你们一句。”
“这青阳宗,还有它脚下这块地,不是你们想捏就能捏的软柿子。”
他顿了顿,扛着锄头的手,随意地朝着君无邪的方向点了点。
“带着你的人,从哪来,滚回哪去。”
“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话音平淡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整个天地,一片死寂。
天风剑派数万弟子,面面相觑,他们从未见过自家那位说一不二,霸道绝伦的掌门,被人如此指着鼻子呵斥。
君无邪的脸,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。
欺人太甚!
他堂堂合体期巅峰,西漠第一剑宗之主,何曾受过这等羞辱!
心中的惊惧,在极致的愤怒下,竟被压了下去。他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老人,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阁下当真要为了这小小的青阳宗,与我天风剑派为敌?”
“为敌?”
老人嗤笑一声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他扛着锄头,慢悠悠地转过身,不再看君无邪一眼,那佝偻的背影,充满了无声的蔑视。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,穿透了青阳宗的亭台楼阁,望向了后山深处,那个种满了花花草草,安静得与世隔绝的小院方向。
然后,他用一种只有君无邪,以及剑云最高处那位渡劫老祖才能听清的音量,懒洋洋地,自言自语般地补充了一句。
“老头子我只是怕……”
“你们这动静闹得太大了,万一吵醒了某个贪睡的年轻人……”
“到时候,别说你们这几万只嗡嗡叫的苍蝇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用锄头在虚空中轻轻一刨,动作熟稔无比,就像是在刨开菜地里最顽固的杂草。
“……你们整个天风剑派,怕是连我这锄头下的野草都不如。”
“会被人嫌烦,连根拔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