泛起了阵阵涟漪。但他本人,却如中流砥柱,纹丝不动。
君无邪盯着他,眼神中的杀意稍稍收敛,转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:“本座知道,你沧澜城一脉,乃是紫极王朝册封的边疆镇守。你断鸿影,食的是王朝俸禄,守的是人族疆土。今日之事,是我天风剑派与青阳宗的私怨,你若强行插手,就不怕引火烧身,给你背后的紫极王朝,带去天大的麻烦吗?”
他这是在警告,也是在威胁。
将事情从宗门恩怨,上升到了王朝与宗门之间的政治层面。
断鸿影沉默了。
他不是怕,而是在思考。君无邪的话,句句诛心。他若真的死在这里,沧澜城群龙无首,东面十万大山的妖族必将趁虚而入。到时候,不止是沧澜城,方圆数万里的凡人国度,都将生灵涂炭。
这个责任,他担不起。
就在这短暂的对峙中,那片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绝望的寂静里。
君无邪身后,那名一直闭目养神的灰袍老者,缓缓地,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浑浊,苍老,没有任何神采,就像两颗蒙尘的灰色琉璃珠。
可就在他睁眼的瞬间,断鸿影感觉,整个世界,都变了。
一股无法形容,更无法抵挡的意志,降临了。
那不是灵力威压,不是神魂冲击,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,来自“道”的碾压。
在这一刻,断鸿ги感觉自己被整个天地排斥了。风不再托着他,灵气不再亲近他,空间不再容纳他。他仿佛成了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错误,整个世界的法则,都在自发地修正这个错误,要将他从存在的层面,彻底抹去!
“唔!”
断鸿影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浑身上下的骨骼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,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形的斥力碾成齑粉。
但他没有退!
他非但没有退,反而挺直了那即将被压弯的脊梁。
嗡——
手中的“破阵”玄铁枪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,一股霸道绝伦,一往无前的枪意冲天而起,在他周身形成了一片小小的,顽强抵抗着整个世界排斥的领域。
他的脸色变得苍白,额角青筋暴起,但他站得,比之前更直了!
心中,只剩下无尽的骇然。
这老者……究竟是什么怪物?
渡劫期!
只有传说中,已经开始渡劫,自身大道已经能影响一方天地法则的渡劫期老怪,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手段!
君无邪看着在老祖一眼之下,便已苦苦支撑的断鸿影,脸上的傲慢与不屑再也懒得掩饰。
他以为,断鸿影已经被彻底震慑住了。
“断城主,念你镇守边疆,护佑人族有功,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他的声音,如同九天之上的神明,在下达最后的审判。
“立刻,滚开。”
“否则,今天这青阳宗的祭品,便多你一个沧澜城主!”
话音落下。
锵!锵!锵!锵!
那片遮天蔽日的剑云之中,成千上万的天风剑派弟子,所有长老,同时拔剑出鞘。
万剑齐鸣,声震寰宇。
无尽的剑气,汇聚成一片指向死亡的汪洋,将那道渺小却倔强的身影,彻底淹没。
大战,一触即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