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。
他发现自己每抵挡一枪,那股滞涩感就加重一分。手里的长枪,不再是他臂膀的延伸,反而像一条拖拽着万丈红尘的沉重锁链。
他的动作,开始变得迟缓,呼吸也渐渐沉重起来。
他对抗的,哪里还是自己的儿子?
分明是这天地间,芸芸众生的悲欢离合,生老病死!是那无数痴男怨女的爱恨情仇,是那亿万凡俗生灵的柴米油盐!
这是一种让人绝望的无力感。
第一百招!
断砚秋的灵力已近枯竭,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将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尽数压榨出来,刺出了一记平平无奇的直刺。
这一枪,没有花哨,没有变化,朴实到了极点。
但在断鸿影的眼中,这根黑色的铁枪,却仿佛瞬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座裹挟着亿万生灵念力,承载着整个凡尘俗世重量的巍峨神山,朝着他当面碾压而来!
无处可躲,无处可避!
“不好!”
断鸿影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这一刻,他再也无法维持金丹境的修为。生死关头,一股沉寂的,属于元婴期的磅礴灵力,轰然从他体内爆发!
“锵——!”
银色长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枪尖与那黑色枪头狠狠撞在一起。
断鸿影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数丈,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。他只觉得虎口剧痛,仿佛要裂开一般,立刻叫停。
“停!”
断砚秋拄着枪,半跪在地上,胸膛剧烈地起伏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他体内的丹田,已经空空如也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断鸿影看着儿子这副模样,再看看自己那依旧在微微颤抖,被震得发麻的右手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震撼,惊骇,狂喜,还有一丝……后怕。
如果自己刚才再晚一瞬间解开压制,恐怕……真的会在这金丹境的对决中,败给自己的儿子。
他一步步走到断砚秋面前,声音低沉,却掩不住那份激荡的心绪。
“你的枪法……很强,强得超出了我的想象。”
“但它的消耗,也同样恐怖。以你现在的金丹,根本不足以支撑它真正的威力。刚才那一枪,若是你的修为足够,为父恐怕已经输了。”
断砚秋拄着枪,艰难地抬起头,感受着体内那空空如也的丹田,和经脉中传来的阵阵刺痛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,感受到了“境界”这两个字,所代表的,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但那双眼睛里,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。
那是一种对力量最纯粹的渴望,是一种认清了瓶颈之后,更加坚定的不甘。
断鸿影看着儿子眼中那份明悟与执着,心中那份因被击退而产生的些许郁闷,瞬间烟消云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万丈豪情!
他知道,一条通往至强者的,无比辉煌的康庄大道,已经在儿子的脚下,缓缓展开。
那位前辈,送给他们父子的,哪里是一份机缘?
那分明是……一个崭新的世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