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长长呼出一口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浊气，那是伐毛洗髓后排出的体内杂质。正当她擦着额角的香汗，准备歇一歇时，一道身影走到了她面前。
叶孤云。
他手里没拿那柄圣剑《碎星河》，只是握着一根从地上捡来的，不知被谁丢弃的光滑树枝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苏小小，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，此刻却像是有星辰在燃烧，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苏小小被他看得一愣。
“大师姐，”叶孤云的声音很平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，“我想请你……与我对练。”
对练？
苏小小怔住了。她看看叶孤云手里的树枝，又看看自己的拳头。她当然知道二师弟的剑有多快，有多利。可他此刻的眼神，却不是在寻求一场胜负，而是在渴望一种碰撞。
一种，道的碰撞。
苏小小瞬间就明白了。
她也忘不了，在面对那些远超自己想象的强敌时，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。她更不想，每一次遇到危险，都只能躲在师尊的身后，成为那个需要被保护的累赘。
师尊给了她新生，给了她力量，她要用这力量，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。
“好！”
一个字，斩钉截铁。苏小小眼中的火焰，也同样被点燃。
叶孤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他退后三步，手中树枝随意地挽了个剑花。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，他整个人的气场，却陡然一变。
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块藏于鞘中的美玉，那么此刻，他就是一柄出了鞘的，饮血的利剑。
无形的剑意，如同一张细密的网，瞬间将苏小小笼罩。
苏小小深吸一口气，混沌之气在掌心凝聚。
对练，开始。
没有试探。苏小小起手便是“撼山式”，双掌一错，带着一股蛮横不讲理的沉重力道，朝着叶孤云当胸拍去。掌风未至，一股厚重如山岳的气压，已经让地上的尘土都停止了飞扬。
大开大合，一力降十会。
叶孤云却不与她硬拼。他脚下步伐一错，身形如鬼魅般，侧身滑出半步，恰恰避开了掌力的正面。手中那根脆弱的树枝，却在此时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，轻轻点向苏小小掌力的薄弱之处。
正是《星辰九剑》中的“星火燎原”。
啪！
树枝与掌风的边缘交击，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。
苏小小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劲力，顺着掌风的边缘逆流而上，让她半边身子都微微一麻。而叶孤云手中的树枝，只是剧烈地弯曲了一下，便恢复了原状。
一击不中，苏小小战意更盛。她娇喝一声，双掌翻飞，一时间，整个院子里都回荡着“嗡嗡”的闷响。每一掌，都仿佛在推动一座无形的小山，霸道绝伦。
叶孤云则彻底化作了一道在狂风骇浪中穿行的孤舟。他身形飘忽不定，手中树枝时而如毒蛇出洞，点向苏小小身法转换的空隙；时而如蜻蜓点水，在狂暴的掌力上轻轻一借力，便飘然远去。
两人的对练，动静远比刚才苏小小一个人练习要大得多。
剑意与掌风在小小的院落里疯狂碰撞，逸散出的能量，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小刀。旁边的花圃遭了殃，那些洛璃精心照料的灵植，被切割得七零八落，枝叶纷飞。院中的石桌石凳上，也添上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崭新划痕。
……
屋内。
林闲刚刚把自己扔回床上，正酝酿睡意。
“轰！”
“砰！”
屋外传来的对撞声，还有那股穿透了墙壁，依旧震得人胸口发闷的能量波动，让他刚闭上的眼睛，又猛地睁开。
他翻了个身，试图用后背对着噪音源。
“嗡——啪！”
又是一声剧烈的碰撞，这一次，整个小屋的窗户都跟着发出了“嘎吱”的哀鸣。林闲感觉自己躺的不是床，而是一艘正在经历十二级风浪的小破船。
他忍着。
徒弟们上进，是好事……好事……
他捂住耳朵，努力催眠自己。
然而，下一刻，一股强烈的震感从地面传来，整张床猛地一晃，刚刚找到一个微妙平衡点的林闲，一个没躺稳，“咕噜”一下，就从床上滚了下来，摔了个结结实实。
“……”
林闲趴在地上，维持着那个姿势，足足三秒钟。
他抬起头，那张总是睡眼惺忪的脸上，此刻写满了生无可恋。
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！”
他从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