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,应该清静了。
然而,他错了。
那股能量震动,仿佛带着穿透灵魂的魔力,隔着被子,依旧一下一下,精准地敲击在他的神经上。
咚!咚!咚!
林闲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终于,他忍无可忍。
“噌”地一下,他从床上一跃而起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“起床气”的低气压。
他怒气冲冲地走到门口,一把拉开房门,本想对着院子里那两个打得正欢的罪魁祸首,好好发一通火。
可话到嘴边,看着苏小小那张因为兴奋而通红的小脸,看着叶孤云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,他心里的火气,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骂什么呢?
打什么呢?
都是自己惯的。
林闲背着手,对着整个小院,只是那么随意地,挥了挥手。
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。
一道肉眼完全看不见的透明波纹,以他的手掌为中心,如同水面的涟漪,瞬间扩散开来,将整个小院,连同那栋小木屋,都笼罩了进去。
刹那间,世界清静了。
所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所有狂暴肆虐的能量波动,都被一层无形的薄膜,温柔地,却又无比坚定地,隔绝在了院内。
林闲侧耳听了听。
嗯,屋外竹林被晚风吹过的沙沙声,清晰可闻。
房间里,落针可闻。
完美。
他满意地打了个哈欠,慢悠悠地晃回屋里,重新躺回那张失而复得的床上,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满足的喟叹,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。
“为了睡个好觉,还得浪费力气布个隔音结界,真是费神。”
……
院内。
苏小小和叶孤云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,毫无察觉。他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,一个掌风如雷,一个剑意如丝,打得不亦乐乎。
而在不远处,给灵植松土的洛璃和涂山浅浅,却停下了手中的活计。
她们看着场中那两道已经完全投入,忘乎所以的身影,一个霸道刚猛,一个灵动飘逸,眼中都流露出复杂的神色。
那是触动,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大师姐和二师兄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拼命地变强。
自己呢?
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在对方的眼中,看到了一样的东西。
她们不再观战,默默地收拾好工具,转身回到了各自的房间。
洛璃取出了她的阵盘,指尖灵光闪烁,开始在识海中,一遍遍推演着更加复杂玄奥的阵法变化。
涂山浅浅则盘膝坐下,双目闭合,心神沉入了那片由她主宰的,无边无际的梦境世界。
谁也不想被落下。
这个小小的后院,在这一夜,掀起了一股无声的,名为“修炼”的内卷狂潮。
时间,就在这般宁静而又激烈的氛围中,悄然流逝。
两天后。
青阳宗,后山禁地之外。
空间一阵扭曲,三道身影从中缓步走出,正是李清风、墨渊,以及杂役老黄。
此刻的三人,与两天前相比,气质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。
李清风的眼神,不再是那种带着一丝精明的掌门风范,而是变得深邃如海,仿佛蕴藏着一方世界的生灭。
墨渊这位天机阁主,周身那股窥探天机的缥缈气息,尽数内敛,整个人看上去,竟像个普普通通的邻家老者,返璞归真。
变化最大的,是老黄。他依旧是那副杂役的打扮,可腰杆却挺得笔直,那双浑浊的老眼,此刻清澈得如同初生婴儿,偶尔有精光一闪而过,连空间都为之颤动。
他们三人站在禁地入口,回头望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虚空,脸上不约而同地,都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撼、敬畏与狂喜的复杂神情。
那幅《诛仙图》,根本不是什么阵图。
那是一个世界!一个由无上剑意构筑的,真实不虚的,正在走向毁灭与新生的世界!
在里面的两天,他们亲眼见证了星辰的陨落,大日的崩塌,感受了万物凋零的死寂,也体悟了混沌初开的生机。
他们对“道”的理解,被彻底打碎,然后以一种更高层次的方式,重新聚合。
收获之大,远超他们过去千年的苦修。
“前辈之能,已非我等可以揣度。”良久,墨渊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灵魂的颤栗,“那已经不是‘法’,而是‘道’的本源了。”
李清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他现在一想起自己当初还想指点前辈修行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