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得了好处就赶紧滚蛋,别在这杵着碍眼。天都快黑透了,再不走,就留下来劈柴吧。”
断砚秋的身体一僵,那份发自灵魂的敬畏与感激,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一旁的断鸿影连忙上前,拉了儿子一把,然后再次对着林闲,深深地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说什么客套话,只是将这份再造之恩,牢牢记在了心底最深处。
“晚辈,告辞。”
“弟子,告辞!”
父子二人,怀着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,混杂着敬畏、感激、震撼与荒谬的复杂心情,郑重地行了一礼,这才转身,一步步退出了这个看似普通,实则处处都透着神迹的小院。
直到两人的身影,彻底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。
摇椅上的林闲,才懒洋洋地翻了个身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嘴里嘟囔了一句。
“总算走了,吵死了……”
……
后山之外。
夜风清冷,月上中天。
断鸿影与断砚秋父子俩,直到彻底离开了青阳宗,依旧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大梦。
尤其是断鸿影,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在月色下显得愈发宁静祥和的山脉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今天这一天所经历的,比他过去一千年加起来,都要颠覆认知。
他猛地转过身,一把拉住身旁的儿子,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,此刻写满了压抑不住的急切与火热。
“秋儿!快!快告诉为父,前辈……前辈他老人家,到底传了你何等惊世骇俗的神功?!”
他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能让自己的儿子在片刻之间,气质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蜕变,甚至连自己这个炼虚大能都看不透,那部功法,绝对已经超出了他能想象的极限!
断砚秋看着自家老爹这副又羡慕又焦急,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一样的模样,心中那点刚刚经历过生死轮回的沉重,顿时被一股小小的得意冲散了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非但没急着回答,反而学着他爹的样子,老气横秋地伸出手,拍了拍断鸿影的肩膀。
“父亲。”
断鸿影一愣,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发懵。
“嗯?”
断砚秋清了清嗓子,刻意压低了声音,模仿着林闲那副半死不活的慵懒腔调,慢悠悠地说道:
“这个嘛……您就别想了。”
“这套枪法,与我这‘轮回战体’,那是百分之百的契合。换句话说,就是师尊他老人家,专门为我量身定做的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自己老爹一眼,最后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,一脸惋惜地总结道:
“您的体质……不行。”
“……”
断鸿影脸上的表情,瞬间凝固了。
他张着嘴,看着眼前这个一脸“你不行我行”、活脱脱就是个得了新玩具到处炫耀的臭小子,一时间,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。
良久,他才无奈地摇了摇头,抬手就在断砚秋的后脑勺上,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。
“臭小子,翅膀硬了,连你爹都敢调侃了!”
话虽如此,他眼中的欣慰、骄傲,以及那份发自内心的狂喜,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是啊。
自己的体质,不行。
可这“不行”二字,从自己这个妖孽儿子的嘴里说出来,怎么就那么让人……舒坦呢?
他知道,从今天起,自己儿子的未来,将彻底脱离他的掌控,飞向一片他连仰望都感到吃力的,更高更广阔的天空。
而他这个做父亲的,唯一能做的,就是站在原地,满心骄傲地看着他,越飞越高。
“走吧,回家!”
断鸿影心中最后一点羡慕与失落,也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豪情。
他大笑一声,灵力运转,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,冲天而起。
断砚秋紧随其后,父子二人,如同两颗划破夜空的流星,向着沧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