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根手指,晃了晃,“我有个条件。”
断鸿影的心,又是一紧。
来了!
他就知道,这等逆天改命的手段,绝不可能平白施展。前辈的条件,恐怕非同小可。是要沧澜城的千年积蕴?还是要自己这条新晋炼虚的命?
但此刻,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。只要能救儿子,别说一个条件,就是一万个条件,他也认了!
“前辈请讲!”断鸿影没有丝毫犹豫,挺直了脊梁,声音铿锵有力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无论是要上刀山,还是下火海,哪怕是要我沧澜城的一切,晚辈都绝无二话,万死不辞!”
他身后的断砚秋,听到父亲这番话,也是心头一震。他看着父亲那坚毅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。
然而,林闲却像是没听到他那番豪言壮语一般,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。
“没那么麻烦。”
他看着断鸿影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一脸倔强的少年,淡淡地说出了那句让全场瞬间石化的话。
“我要收他为徒。”
话音落下。
整个小院,死一般的寂静。
风停了。
刨土的老母鸡,爪子僵在半空,歪着脑袋,黑豆般的小眼睛里满是茫然。
苏小小眨巴着大眼睛,好奇地在林闲和断砚秋之间来回打量,小声对旁边的叶孤云嘀咕:“师尊又要收徒弟了?这个看着好凶啊,以后我们是不是有小师弟了?”
叶孤云依旧抱着剑,没什么表情,只是目光落在断砚秋身上,似乎在评估这个未来师弟的“锋利”程度。
洛璃则是托着下巴,眼里的符文在飞速流转,像是在推演这件事的各种可能性。
而李清风,整个人都傻了。
他张着嘴,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。
收……收徒?
就这么简单?
就这么……随意?
想当初,自己把林前辈“捡”回宗门,又是给最好的院子,又是嘘寒问暖,就差把他当祖宗供起来了,也没见前辈有收徒的意思啊。
怎么这沧澜城主一来,前辈就主动开口了?
一股混杂着错愕、羡慕、还有点酸溜溜的复杂情绪,在他心头翻涌。
全场反应最大的,莫过于断鸿影。
他先是愣住了,足足愣了三个呼吸的时间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,唯独没有想到,前辈提出的条件,竟然是这个!
收我儿为徒?
被一位随手就能造就炼虚境的无上存在,收为亲传弟子?
这不是条件!
这是天大的赏赐!这是泼天的机缘啊!
短暂的死寂过后,一股比他突破炼虚时还要猛烈百倍的狂喜,如同山洪海啸,瞬间将他淹没!
“同……同意!同意!一万个同意!”
断鸿影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,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。他一把拉过身后还愣着的儿子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断砚秋的肩膀捏碎。
“逆子!还愣着干什么!”
他看着儿子,双目赤红,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催促。
“快!磕头!拜师啊!”
然而,被父亲死死按住肩膀的断砚-秋,却一动不动。
他皱着眉,紧紧地抿着嘴唇,看着摇椅上那个慵懒得不像话的青年。
拜他为师?
他承认,这个小院里的三个人很强,强到让他体内的战意都在沸腾。
他也承认,父亲和李宗主对这位“林前辈”的敬畏,不似作伪。
可是……
他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,浑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,懒得跟个乡下土财主一样的青年,与父亲口中那位言出法随、通天彻地的无上存在,联系在一起。
一个真正的强者,应该是像父亲那样,气息渊深如海,一举一动都暗合天道。
或者像院子里那个抱剑的青年一样,锋芒毕露,剑意冲霄。
而不是像他这样,连坐直都嫌累。
让他向这样一个人下跪磕头,叫一声“师尊”?
他的骄傲,他的武道之心,不允许。
“同意!我们同意!”
断鸿影见儿子没反应,急得满头大汗,生怕林闲一个不高兴,收回了这天大的机缘。他一边语无伦次地替儿子答应着,一边用尽全身力气,想把儿子按下去。
“还不跪下!这是你天大的造化!你还在犹豫什么!”
断砚秋被父亲按着,双腿却像是生了根一般,死死地钉在地上,一言不发。
他的沉默,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让小院里那刚刚升起的狂热气氛,瞬间降至冰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