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李清风却一夜未眠。
他站在殿前,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,眉宇间的愁云比天边的阴云还要浓重。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,这个习惯,是从宗门库房的灵石一天天见底后养成的。
护山大阵的阵眼,在那日天风剑派的突袭中,已经布满了肉眼难见的裂纹。他用尽了宗门积攒了百年的材料,也只能勉强维持其运转,看上去唬人,实则内里早已是个空壳子。
天风剑派吃了那么大的亏,绝不可能善罢甘休。
下一次来的,恐怕就不是几个炼虚长老那么简单了。万一,是他们那位闭关多年的合体境太上长老亲至……
李清风不敢再想下去,一想到那个后果,他就觉得浑身发冷。
思来想去,唯一的生机,似乎只在后山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里。
可一想到要去求那位林前辈,李清风就觉得头皮发麻。前辈的性子,他是了解的,那是能躺着绝不坐着,能不动手就绝不多说一句话的主儿。自己这点破事,去打扰他老人家的清净,会不会被一巴掌拍死?
纠结了半宿,宗门存亡的大义,终究还是压过了个人的生死恐惧。
李清风一咬牙,一跺脚,怀着奔赴刑场般悲壮的心情,硬着头皮往后山走去。
然而,还没等他靠近小院的篱笆墙,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便挡住了他的去路。他像是撞在了一面无形的空气墙上,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
他心中一惊,下意识地放出神念,想要探查究竟。
神念刚刚触及那层屏障,李清风的脸色就变了。
他“看”到了什么?
小院里,四股截然不同的气息,像是四头苏醒的洪荒巨兽,盘踞在各自的领地。
一股霸道绝伦的混沌之气弥漫,每一次转动,都仿佛要将周遭的天地灵气吞噬殆尽。
一道冲霄的剑意直刺天穹,锋锐无匹,哪怕只是神念感知,都让李清风有一种眉心被针刺的痛感。
无数玄奥繁复的符文如星辰般流转生灭,构成一座座微缩的阵法,衍化着天地至理,看得他头晕眼花,神魂都险些被吸进去。
则是一片朦胧的幻境,似真似幻,他的神念稍一靠近,便险些迷失其中,看到了自己最渴望的宗门大兴、飞升仙界的景象。
这……这哪里还是那个宁静祥和的后山小院?
这分明就是一处关押着四头太古凶兽的绝世凶地!
李清风不禁苦笑,这还怎么开口求助?自己这点事,在这些“怪物”的修行面前,怕是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就在他进退两难,愁得想揪自己头发的时候,一名内门弟子御着剑,慌慌张张地从远处飞来,差点一头撞在山壁上。
“宗……宗主!不好了!啊不,是来贵客了!”那弟子落地不稳,一个踉跄,连滚带爬地跑到李清风面前。
“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!”李清风正心烦,没好气地呵斥道。
“掌门!是……是沧澜城主,断鸿影!他……他带着儿子,正在山门外求见!”
“断鸿影?”
李清风愣住了。
那位东荒最顶尖的化神大能,沧澜城的主宰?自己与他,也仅仅是在之前的一场东荒演武大会上有过一面之缘,说过几句话而已。他怎么会突然跑到自己这个小小的青阳宗来?
来不及多想,李清风匆匆交代弟子不可打扰后山清修,自己则急忙赶回了主殿。
一踏入大殿,李清风的瞳孔便猛地一缩。
殿中站着两人,为首的那位,正是断鸿影。只是此刻的他,与李清风记忆中那个气息霸道、锋芒毕露的化神后期强者,判若两人。
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,一身气息却渊深如海,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。李清风感觉自己在他面前,就像是一只小小的萤火虫,在仰望一轮悬于九天的皓月。
这股气息……
李清风的脑海中,轰然炸开两个字。
炼虚!
断鸿影,他竟然突破了困扰东荒无数化神大能千年之久的瓶颈,踏入了那传说中的炼虚之境!
李清风心中掀起滔天巨浪,正要上前恭贺,断鸿影却先一步看到了他,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,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。
“李宗主,好久不见,风采依旧啊!”
不等李清风说出那些客套话,断鸿影便主动抱拳,郑重其事地对他行了一礼。
“李宗主,此番断某前来,是特为道谢!多谢你当日引荐,我才能有幸得见林前辈,获此天大机缘!”
说着,他翻手取出一枚古朴的储物戒指,不由分说地塞到李清风手里。
“小小谢礼,不成敬意,还望李宗主务必收下!”
李清风被他这番操作搞得晕头转向,下意识地想要推辞,神念却不经意地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