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依旧稳定，节奏依旧分明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但那因为用力而紧握斧柄、指节根根发白的右手，以及那双死死盯着山门方向、布满了血丝的眼睛，彻底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“叶师弟！”

    苏小小再也忍不住，声音急切地喊道：“宗门有难！外面那些人，是冲着你来的！我们不能躲在这里，让整个宗门，让所有的师兄弟替我们承担！”

    “铛！”

    叶孤云的斧头停在了半空中，劈在一截木桩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，满是挣扎与痛苦。

    一边，是收留自己的宗门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是师尊那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命令——“柴劈不完，不准停。”

    违抗师命的后果，他想都不敢想。

    可眼睁睁看着宗门为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，他的道心，正在被一把名为“愧疚”的钝刀，一刀一刀地凌迟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叶孤云的声音艰涩无比，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烙铁，“可是……师尊他老人家说……”

    他知道，以自己的修为，现在冲出去，除了白白送死，没有任何意义。

    但留在这里，什么都不做，他感觉自己会疯掉。

    “师姐，师兄，别冲动。”

    一直沉默的洛璃，忽然开口了。

    她比苏小小要冷静得多，一双清冷的眸子，紧紧凝望着山门处那道稳如泰山的青色光幕，轻声道：“你们看那个阵法。”

    “师尊虽然不在，但他的手段在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阵法……他们，破不开。”

    她的话语，带着一种莫名的、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
    然而，她话音刚落。

    “啊啊啊啊——！”

    天空之上，一声歇斯底里的、完全不似人类能发出的，混杂着极致羞辱、恐惧与疯狂的咆哮，震彻云霄！

    是被逼到绝境的风啸天！

    他双目赤红如血，披头散发，状若疯魔。

    连续两次，一次比一次更强的攻击，一次比一次更彻底的失败，已经将他身为炼虚大能的全部尊严和理性，碾得粉碎！

    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！

    他宁愿死，也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二流宗门的“龟壳”如此戏耍！

    “本座不信！！！”

    “燃我元神！血祭苍穹！！”

    风啸天发出了他此生最后的，也是最恶毒的诅咒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他整个人的身体，在一瞬间化作了一团熊熊燃烧的血色烈焰！他竟是毫不犹豫地，开始燃烧自己的元神与炼虚本源，准备发动禁忌之术！

    天穹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被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不祥血红。

    一股远比刚才“三才戮神剑阵”更加恐怖、更加不详、充满了毁灭与终结气息的力量，开始在天地间酝酿。

    “今日！不是阵破！就是我亡！！！”

    那怨毒的咆哮声中，一柄由炼虚大能全部生命与神魂凝聚而成的血色魔剑，在血云之中缓缓成型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不求胜利，只求同归于尽的，纯粹的毁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