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宗后山,那座遗世独立的庭院中,阳光一如既往地透过稀薄的云层,洒下温暖的光辉。
然而,今天的院落里,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。
空气沉重得仿佛凝固的铅块,连风都识趣地屏住了呼吸,不敢吹动一片树叶。院角那棵老槐树下,往日里最爱叽叽喳喳的几只灵雀,此刻竟一只也看不见,似乎早已预感到某种大恐怖,连夜搬家逃难去了。
院子中央,苏小小正在修炼。
她运转的,正是林闲亲传的《混沌九转伐天录》,这部功法霸道绝伦,一旦催动,便有混沌气流转,引动天地共鸣。
可今天,苏小小却将其运转得比最温柔的水行功法还要轻柔。
她每一次吐纳,都小心翼翼地将灵气波动控制在体表三寸之内,不敢带起一丝一毫的破风声。她雪白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与其说是修炼,不如说是在拆解一枚随时可能引爆整个世界的炸弹。
不远处,洛璃正拿着一块丝绸软布,擦拭着那张不知被擦了多少遍的石桌。
她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初生的羽毛,眼神却不受控制地,一飘一飘地,瞥向那扇紧紧关闭的木门。
那里是师尊的房间。
往常这个时辰,师尊他老人家早就该搬出他的宝贝摇椅,躺在廊下,一边眯着眼晒太阳,一边抱怨今天的阳光不够慵懒了。
可今天,日上三竿,那扇门却依旧死寂无声。
就连平日里最活泼,总爱追着自己尾巴打转的九尾小狐狸涂山浅浅,此刻也蔫了。她整个狐缩在墙角,蓬松的大尾巴紧紧抱着自己,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耷拉下来,贴着脑袋,一动不动,活像一尊受了惊吓的石雕。
整个庭院,安静得落针可闻,却又压抑得让人心头发慌。
终于,洛璃再也受不了这种足以把神魂都闷出病来的气氛。她蹑手蹑脚地凑到苏小小身边,将声音压到几乎只剩下气音:“师姐……”
苏小小缓缓收功,同样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回应:“何事?”
“师尊他……今日怎么了?”洛璃的眼中写满了担忧与不解,“这都什么时辰了,还没起。该不会是……修炼出了什么岔子吧?”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自己掐灭了。
开玩笑,师尊这种存在,天地朽而他不朽,日月崩而他不动,怎么可能修炼出岔子?
不等苏小小回答,墙角那团毛茸茸的“石雕”忽然动了动。
涂山浅浅悄无声息地挪了过来,仰起小脑袋,一双水汪汪的狐狸眼里满是惊恐,声音细得像是蚊子在哼哼:“我……我昨晚……好像听到主人的梦话了……”
此言一出,苏小小和洛璃的脸色,唰的一下,齐齐变了。
师尊的梦话?
那可是比上古魔神的低语还要恐怖的东西!
“他老人家说什么了?”苏小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就……就几个词……”涂山浅浅吓得缩了缩脖子,努力回忆着那让她半夜惊醒的恐怖呓语,“一直在说……‘吵死了’……‘劈柴’……‘不准吃饭’……还有……‘喂猪’……”
“咕咚。”
洛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。
这几个词单独听起来平平无奇,可组合在一起,再联系到师尊紧闭的房门,一股凉气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“主……主人还说……”涂山浅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,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情,“他还提到了……二师兄的名字……”
“叶孤云?”苏小小眉头紧蹙,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。
“嗯嗯!”小狐狸点头如捣蒜,“主人好像说……‘叶孤云’……‘太吵了’……‘回来’……‘让他好看’……语气……特别特别凶!”
轰!
最后这句话,如同一道九天神雷,在苏小小和洛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——极致的惊骇与……深深的同情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“坏了!”苏小小一拍额头,俏脸瞬间没了血色,“叶师弟这次下山,肯定是惹出天大的麻烦了!他竟然敢在师尊睡觉的时候动真格!”
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林闲的性格。
平素里,师尊是天底下最随和、最慵懒的人,万事不萦于怀。你可以跟他开玩笑,可以偷吃他藏起来的零食,甚至可以偷偷拔他摇椅上的一根藤条。
但唯独有一件事,是绝对的、至高的、不容触犯的天条铁律。
那就是——不能在他睡觉的时候,发出任何超出他容忍范围的噪音。
“我记得上次……”洛璃的声音都在发颤,她想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,“上次后山那头啸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