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一个三岁孩童堆砌的沙堡。
一触即溃。
不,连“溃”的过程都没有。
是抹除。
从这个世界上,被彻彻底底地抹除掉了痕迹。
金光净化了血阵之后,并未消散。它们在半空中缓缓汇聚,最终,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白色睡袍、头发有些凌乱、身形颀长的年轻男子。
他甚至还在旁若无人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。
他就那样负手而立,静静地悬浮在半空。
然而,就在这道虚影出现的刹那。
整个世界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呼啸的夜风,停了。
空中飞舞的尘埃,凝固了。
远处李清风那绝望的呐喊,卡在了喉咙里。
枯剑长老那癫狂狰狞的笑容,僵硬在了脸上。
所有的一切,声音、光线、灵气、法则……都在这一刻,陷入了绝对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
一股无形、无质,却又凌驾于这方天地万物之上的恐怖威压,如水银泻地,瞬间笼罩了全场。在这股威压面前,化神强者的气势,渺小得如同蝼蚁仰望星河。
李清风呆若木鸡地看着那道虚影,大脑一片空白。
枯剑长老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,瞳孔缩成了最细微的一个点,仿佛看到了某种超脱他认知极限的、最原始的恐惧化身。
然而,全场反应最大的,不是他们。
是刚刚从鬼门关前被拉回来的叶孤云。
在看到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慵懒身影时,他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,不是大仇得报的快意。
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深入骨髓的……恐惧!
他浑身猛地一哆嗦,几乎是下意识的,闪电般地将手中的“碎星河”往身后藏了藏,生怕被对方看见。
那张刚刚还因为神魂受创而苍白的脸,此刻,变得比之前还要白上三分,毫无血色。
虚影似乎终于睡醒了,他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眸子,懒洋洋地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战场,最后,落在了正手足无措、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叶孤云身上。
一道带着浓浓不耐烦,和被打扰睡眠后特有的低沉沙哑的声音,缓缓响起,打破了这片天地的死寂:
“大半夜的,吵吵闹闹……”
“孤云。”
“我记得出门前跟你说过,动静小点,别吵我睡觉。”
“你是把我的话,当耳旁风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