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孤云听见这声音的瞬间,身体的反应甚至快过了大脑的思考。
“噗通!”
一声闷响。
在李清风和枯剑长老不可思议的目光中,前一刻还剑意冲霄、傲骨天成的绝世天骄叶孤云,膝盖一软,竟是笔直地、干脆利落地,跪在了虚空之中。
他低着头,那张俊朗的脸庞上血色尽褪,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顺着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。
“师、师尊……”他的声音都在打颤,完全没有了面对枯剑长老时的从容与锋锐,活像一个做错了事被抓了现行的顽童,“弟、弟子错了!弟子不是故意要吵醒您的!”
虚影那双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眸子依旧半睁半闭,似乎随时都能再度睡去。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周围的狼藉,目光只落在叶孤云身上。
“哦?”一个简单的音节,却带着让法则都为之凝滞的压力。
叶孤云的腰弯得更低了,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,语无伦次地解释道:“是他们!是他们先动的手!弟子本来想……想速战速决,尽快解决完回去给您劈柴烧水的……真的没想闹这么大动静……”
“解释就是掩饰。”
林闲的虚影淡淡地打断了他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却让叶孤-云浑身一僵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折腾,精力这么旺盛。”虚影的语气顿了顿,仿佛在认真思考一个合适的惩罚,“回山之后,后山那堆淋了三百年雨的陈年铁木,全归你了。”
“劈不完,不准吃饭。”
“水,也不准喝。”
平平淡淡的三句话,却让叶孤云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傻了。
后山那堆铁木?师尊用来压咸菜缸的那堆?那玩意儿比玄铁还硬,寻常法宝砍上去都只有一个白印……劈完?那得劈到何年何月?还不给饭吃不给水喝?
这比直接打他一顿还狠啊!
一旁的李清风听得眼角狂跳,整个人都凌乱了。
他刚刚还在为叶孤云劫后余生而庆幸,还在为这位神秘前辈的通天手段而震撼。可转眼间,画风就变得如此诡异。
能一指划破虚空,灭杀十三名元婴巅峰的绝世妖孽……在前辈面前,就因为“动静太大”,被罚去劈柴?而且还是加强版的惩罚?
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师徒关系?
李清风深吸一口气,刚想上前一步,为叶孤云求个情,毕竟此事因他而起。
然而,他脚步刚动,那悬浮在半空的慵懒虚影,眼皮似乎不经意地抬了一下,一道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来。
仅仅是一道目光。
李清风却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整个世界的重量迎面撞上,神魂都在瞬间被冻结!他刚刚凝聚起来的勇气、话语、甚至思考的能力,都在这一眼之下,被碾得粉碎。
他张着嘴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恐惧!
一种比面对枯剑长老的死亡剑意时,还要纯粹、还要深刻亿万倍的恐惧,从他灵魂最深处滋生,瞬间淹没了他的一切。
他终于明白,叶孤云为何会怕成这样了。
在这位前辈面前,所谓的化神强者,与地上的一粒尘埃,根本没有任何区别。
然而,李清风能感受到的恐惧,不代表所有人都行。
比如,已经陷入疯狂与贪婪深渊的枯剑长老。
林闲虚影那毁天灭地的出场方式,确实让他心胆俱裂。但此刻,他看到叶孤云在那虚影面前卑躬屈膝,而那虚影似乎也只在乎“睡觉”和“劈柴”这种小事,完全没把他这个“大敌”放在眼里。
一种被极致轻视的屈辱感,混合着对仙丹和神剑的贪婪,让他那本就濒临崩溃的理智,彻底被烧成了灰烬。
‘一道神魂投影……’
‘没错!一定是某种消耗性的秘宝!刚才破掉我的血祭大阵,必然已经耗尽了九成九的力量!’
‘他现在故作高深,只是在虚张声势!’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疯长的野草,瞬间占据了他整个大脑。
枯剑长老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,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狰狞。
他指着半空中那道连身形都有些模糊的虚影,用尽全身力气,厉声喝道:“装神弄鬼!阁下是哪来的狂徒!”
“此子杀我天风剑派长老,屠我宗门死士,乃是我派不共戴天之仇敌!今日,老夫必须将他带回西漠,明正典刑,以慰亡灵!”
他见那虚影依旧没反应,只是懒洋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叶孤云,胆气愈发壮了。
“哼!你这区区一道残影,也想救他?痴心妄想!”
“老夫最后给你一个机会!”枯剑长老的声音愈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