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鸿影负手立于虚空,紫金王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,但那股化神巅峰、半步炼虚的恐怖气场,却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,强行按住了场间沸腾的杀机。
枯剑长老那只漆黑的鬼手被雷霆彻底搅碎,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,却被他生生咽了下去。他死死盯着那柄长枪,又抬头看向空中的断鸿影,脸色由青转白,又由白转紫。
“断城主,此子手段残忍,毁我嫡孙道基在先,又欲以此妖剑行凶在后,老夫身为修道长辈,代为管教,有何不可?”枯剑长老咬着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浓浓的不甘。
断鸿影垂眸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管教?”
断鸿影轻笑一声,笑声中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霸道:“在沧澜城,除了本座,谁有资格谈‘管教’二字?枯剑,你当真以为这演武场的规矩,是写给死人看的?”
他右手虚空一招,“奔雷”长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,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他手中。枪尖斜指地面,雷光瞬间将脚下的黑曜石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“比斗之中,生死各安天命。风无痕动用血祭禁术在前,败于人手,那是他技不如人。你身为化神长老,公然对元婴小辈出手,你是想挑战本座的耐性,还是想试探我这‘奔雷’利否?”
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,却又霸气横生。
看台上的修士们噤若寒蝉。这就是东荒顶级强者的威势,一言九鼎,莫敢不从。
枯剑长老浑身颤抖,他能感觉到,断鸿影的杀机已经锁定了他的神魂。只要他敢再动一下,那柄沾染过无数强者鲜血的雷枪,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贯穿他的胸膛。
“……老夫,不敢。”
枯剑长老低下头,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。他猛地一挥袖袍,卷起地上昏死过去的风无痕,临走前,他那阴冷的目光掠过叶孤云,一道细若蚊蝇却阴冷刺骨的传音,在叶孤云耳边响起:
“小畜生,断鸿影能护你一时,护不了你一世。出了这沧澜城,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,以此妖剑祭我痕儿!”
叶孤云面无表情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这种狠话,他在青阳宗后山听那些野猪咆哮都比这有气势。
枯剑长老带着天风剑派的人狼狈离去,原本喧闹的会场,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。
断鸿影从空中缓缓落下,每一步都踏在虚空的节点上,带起阵阵波纹。他走到叶孤云面前,目光落在了那柄未曾出鞘的“碎星河”上。
近距离感受,那种感觉更加恐怖。
断鸿影惊讶地发现,自己那柄位列地品巅峰、陪伴了自己数百载的“奔雷”长枪,此时竟然在轻轻颤抖。那不是兴奋,而是……恐惧。
就像是家犬遇到了丛林之王,那种源自本能的等阶压制,让他的本命法宝几乎要缩回丹田。
‘这剑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?’
断鸿影心中翻起惊涛骇浪。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厉害的道器,但现在看来,这东西的恐怖程度,恐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上限。
‘能随手赐下这种神兵的人,绝不可能是化神,甚至……不是炼虚。’
想到这里,断鸿影看向叶孤云的眼神,不自觉地多了一丝客气,甚至隐隐带上了一抹平辈论交的意味。
“叶小友,此剑神威盖世,还是收起来吧。怀璧其罪的道理,你应该明白。”断鸿影温声开口,语气中竟然带着一丝劝诫。
叶孤云微微点头,右手一送,“咔哒”一声,那一寸剑光彻底没入鞘中。
随着剑刃归鞘,那股压抑在众人心头的绝望气息瞬间烟消云散。
“多谢城主解围。”叶孤云微微躬身,礼数周全,却并不显得卑微。
断鸿影正欲再寒暄几句,却见叶孤云脸色骤变,猛地转身扑向倒在地上的李清风。
“宗主!”
此时的李清风,情况糟糕到了极点。
化神后期强者的含怒一击,即便只是余波,也绝非他一个化神初期能够承受的。更何况他为了救叶孤云,强行燃烧了精血,此时的他,胸口塌陷,原本充盈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。
他的生机,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。
“李宗主!”青阳宗的几名长老也围了过来,一个个眼眶通红,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各种保命丹药。
“这是五品‘续命丹’,快,给宗主服下!”
“不行,宗主经脉尽碎,药力根本无法吸收!”
断鸿影走上前,神识一扫,眉头紧锁,轻轻摇了摇头:“心脉已断,道基崩毁。枯剑那老鬼下手太狠,这一掌带了死气。除非有六品以上的生机神丹,否则……准备后事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