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看似平平无奇的竹制扫帚,被苏小小郑重地交到她手上时,她瘦弱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,差点被拽趴下。
扫帚千斤重。
她双手紧握,用尽全力,扫帚的末梢才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院子里的尘土,蕴含着某种奇特的灵性,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,根本扫之不动。
“不对,师妹,你这样不对。”苏小小在一旁看得直摇头,一脸“孺子不可教也”的表情。
她上前一步,指点道:“师尊让你扫地,扫的是地吗?不!师尊是让你借此扫清心尘,感悟‘一尘一世界’的真意!你要用心去沟通,用神去感应,而不是用蛮力!”
洛璃也抱剑站在一旁,神情肃穆地补充:“大师姐说得对。此扫帚沾染师尊道韵,每一次挥动,都是一次对大道的叩问。你当静心凝神,将自身融入这方庭院,方能尘归尘,土归土。”
涂山浅浅:“……”
她听不懂。
她只知道,自己如果干不好活,可能连晚饭都没有。
于是,她咬着牙,将体内那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妖力都灌注到双臂上,脸憋得通红,终于将扫帚抬起半寸,笨拙地挥动起来。
洗碗时,又出事了。
她捧着一个林闲刚吃完面的粗瓷碗,在水盆里清洗。那碗上残留着几滴油星,她想用力擦掉,指尖刚一触碰,碗身忽然轻轻一震。
嗡!
一股无形的道韵自行护主,将她整个人弹开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天呐!”苏小小一声惊呼,眼中满是羡慕与震撼,“你居然……居然这么快就引动了师尊留下的‘食之法则’!这碗中残存的,是‘圆满’的道痕啊!”
洛璃也是瞳孔一缩,喃喃道:“以凡躯触道痕,竟只是被震退,未伤分毫……师尊的道,已然温润如斯,内敛到了极致!这……这是何等的掌控力!”
涂山浅浅捂着发麻的手臂,茫然地看着那个依旧在水盆里安然无恙的碗,愈发觉得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。
她只是想洗个碗而已。
午时,日头正盛。
林闲大概是睡够了,伸着懒腰走进厨房,没一会儿,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麦香和肉香,便霸道地弥漫了整个小院。
是手擀面。
汤色奶白,面条筋道,几片青菜点缀其间,最诱人的是那一勺用灵兽肉熬制的臊子,香气如钩,勾走了涂山浅浅的魂。
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。在镇上,半个被踩烂的馒头都是奢望。
“咕噜……咕噜咕噜……”
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声音,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。
声音很大。
大到连闭目感悟“道痕”的苏小小和洛璃都睁开了眼。
涂山浅浅的脸“唰”一下变得惨白,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林闲端着一碗面走出来,刚准备坐下,就听到了这阵交响乐。他循声望去,看到那小狐妖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窘迫模样,眉头一皱。
“吵死了。”
他一脸不耐烦,将自己碗里那堆得冒尖的面条,随意地分出一大半到刚才涂山浅浅没洗成的那个碗里,随手一推。
“吃了赶紧干活。”
碗,滑到了涂山浅浅面前。
涂山浅浅彻底僵住。
她看着眼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,看着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肉臊,大脑一片空白。
给……给我的?
巨大的、难以置信的狂喜淹没了她。她颤抖着伸出手,受宠若惊地将碗捧起,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主人!”
她甚至不敢坐下,就那么蹲在地上,用筷子夹起一缕面条,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。
面条滑入腹中的瞬间。
轰!!!
一股磅礴、精纯、温和到了极致的灵气,如同沉睡亿万年的火山,在她干涸枯竭的丹田内猛然炸开!
那不是狂暴的冲击,而是一种滋养。
像久旱亿万年的死寂大地,终于迎来了第一场创世的甘霖。
她那沉寂已久的“镜月之体”,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!每一个细胞,每一寸经脉,都在疯狂地、贪婪地吞噬着这股源自“食物”的无上灵机!
她体内的妖力,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暴涨!
桎梏,被冲破。
瓶颈,如纸糊。
一层虚幻的、皎洁的明月光晕,在她身后悄然浮现。那对银白色的狐耳不再是黯淡无光的模样,而是开始闪烁起淡淡的、圣洁的银辉。
妖族·启灵之境!
成了!
“果然如此!”苏小小和洛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