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闲躺在摇椅上,微皱的眉头舒展开,但眼中却透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。
出门,意味着麻烦。
麻烦,意味着会影响他晒太阳、钓鱼、研究菜谱。
然而,不等他开口拒绝,一旁刚刚因为抢到水瓢而沾沾自喜的叶孤云,却将水瓢“哐当”一声放在了石桌上。
他甚至没看李清风一眼,声音冷得像院角冬天未化的冰。
“不去。”
两个字,干脆利落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“世俗虚名,于我如浮云。为师尊清扫庭院,远比斩杀几个所谓的‘天才’更有意义。”
话音落下,李清风和墨渊当场石化。
两人张着嘴,脸上那副恭敬中带着谄媚的表情,就那么僵在了脸上,活像两尊被风干的泥塑。
不……不去?
李清风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他无法理解。
那可是叶孤云!曾经那个剑心通明,视剑道高于一切的绝世剑痴!
十年一度的东荒演武大会,是所有年轻修士扬名立万、问鼎巅峰的最高舞台!
他怎么会拒绝?
还说什么……清扫庭院更有意义?
李清风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叶孤云的手,那里还沾着刚刚给白菜浇水时带上的泥土。
他再看看叶孤云那张平静无波,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感的脸。
一个荒谬到让他道心颤抖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该不会……被前辈养废了吧?
沉迷扫地,无心剑道?
这……这简直是修仙界的千古奇闻!
“叶师……孤云贤侄,”李清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他顾不上许多,只能硬着头皮,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那唯一的希望,“前辈!您看……”
林闲闭着眼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
只是那搭在摇椅扶手上的手指,不耐烦地敲了两下。
“他的事,你跟他说。”
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飘了过来。
“用你的办法让他同意,别来烦我。”
话音落下。
李清风身体猛地一震!
那双因为焦急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,瞬间爆射出两道璀璨至极的精光!
懂了!
我悟了!
前辈这是在考验我!
前辈根本不在乎什么演武大会,他是在考验我,考验我李清风,是否真正领悟了他当日“扫清尘埃,莫挡阳光”的无上点化!
这哪里是让叶孤云去比武,这分明是前辈要借我之口,给这位已经沉浸在“道”之本源中的弟子,下达一道“入世修行”的法旨!
而我,就是那个传旨人!
想通了这一点,李清风只觉得一股神圣的使命感油然而生。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,之前那点焦急和谄媚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替天行道的庄严与肃穆。
他转身,面向叶孤云,深吸一口气,沉声道:
“孤云,你错了!”
“此去,并非为了你口中的世俗虚名!”
李清风的声音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,“而是为了践行前辈的道!是为了替前辈,‘扫清’这东荒积攒了十年的‘尘埃’!更是为了让‘正道的光’,普照大会,让那些宵小之辈,再无阴暗角落可以滋生!”
他将林闲随口说的话,用一种近乎咏唱的语调,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。
每一个字,都蕴含着他此刻圆满通透的道心感悟。
说完,他便一脸肃穆地看着叶孤云,等待着这位“道子”的恍然大悟。
然而。
叶孤云只是抬起眼皮,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在路边大声背书的书呆子。
然后,他重新拿起抹布,开始一丝不苟地擦拭石桌,仿佛那上面的水渍,比李清风口中的“朗朗乾坤”重要一万倍。
不为所动!
李清风彻底懵了。
他呆立在原地,感觉自己的道心……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难道……我悟错了?
前辈的点化,不是这个意思?
可如果不是这个意思,那又是什么意思?
眼看叶孤云油盐不进,李清风急得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。他绞尽脑汁,疯狂回忆着前辈的每一次“点化”,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眼神,试图从中找到破局的关键。
突然,他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。
血屠老魔!
那只被前辈称之为“苍蝇”的化神大能!
叶孤云为何会追杀他?
因为血屠老魔座下的血河宗,与当年的青阳宗,有着化不开的仇怨!
是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