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辈的点化,固然是至高无上的“天道”。
可对于尚未完全超脱的“人”而言,驱动其行动的,除了“道”,还有……尘世的“情”与“仇”!
李清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心一横,决定孤注一掷。
他再次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如同惊雷般清晰地传入了院中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此次演武大会,除了各宗天骄,天风剑派也派出了他们雪藏了十年的最强道子!”
“据说,此人剑道天赋,还在……还在当年那人之上!”
“天风剑派”四个字,如同一把淬了剧毒的冰锥,狠狠扎入空气中。
嗡——
正在专心擦拭石桌的叶孤云,动作猛然一滞。
那只握着抹布的手,青筋根根暴起。
一股冰冷、狂暴、压抑到了极致的剑意,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轰然爆发!
咔嚓!
他身下的石凳,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!
整个小院的温度骤然下降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,弥漫着令人神魂战栗的刺骨杀机!
“锵!”
悬挂在杂物间墙壁上的《碎星河》,自动出鞘!
道器有灵,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!
它化作一道流光,瞬间悬于叶孤-云-身侧,剑身之上,亿万星辉疯狂闪烁,发出愤怒、嗜血的嗡鸣!
“天……风……剑……派!”
叶孤云缓缓抬头,一字一顿。
他的双眼,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骇人的血丝,那张因为日日感悟“大道”而变得古井无波的脸,此刻写满了狰狞与扭曲。
那被他强行压在心底最深处,用“为师尊服务”这层虚假平静所掩盖的血海深仇,在这一刻,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!
师门的覆灭!
师父的惨死!
同门师兄弟们临死前不甘的眼神!
一幕幕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疯狂涌上心头!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挤出。
他身上那金丹后期的修为气息,如火山喷发般节节攀升,瞬间冲破了某个界限,竟有了失控暴走的趋势!狂暴的剑气以他为中心,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肆虐!
“不好!”
“二师兄!”
苏小小和洛璃大惊失色,想要上前,却被那狂暴无匹的剑意逼得连连后退,俏脸一片煞白。这股力量,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们能够抗衡的范畴!
李清风更是首当其冲,被这股剑意压得脸色惨白如纸,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,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,骇然欲绝:
这……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吗?仅仅是听到一个名字,就恐怖到了如此地步!
院子里的花草瞬间被剑气绞成齑粉,地面被割裂出一道道深邃的沟壑,就连天空中的云层,似乎都被这股冲霄的杀意搅乱!
小院,在这股失控的力量面前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碎!
然而,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道带着浓浓起床气,极度不爽的声音,从湖边悠悠传来。
“吵死了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的剑鸣与风啸。
正在湖边打盹钓鱼的林闲,眉头不悦地紧紧皱起。
好不容易清净了几天,怎么又来了?
还让不让人好好钓个鱼了?
他甚至连头都没回,只是那只握着简陋竹制鱼竿的手腕,对着湖面的方向,随意地、轻轻地,向下一压。
仿佛只是在调整浮漂的位置。
轰——!!!
一瞬间,整个世界,都静了。
一股无法形容、无法理解、超越了天地间一切法则与道理的无形伟力,如九天银河倾泻,似宇宙星海倒灌,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。
那股力量,温和、浩瀚,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。
叶孤云身上那足以撕裂山河的狂暴剑意,在这股力量面前,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微尘,烈日下的一滴露水,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,便被瞬间抚平、抹去、消融于无形。
悬于他身侧,疯狂嗡鸣的《碎星河》,发出一声哀鸣,光华尽敛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鱼。
院内肆虐的剑气,消失了。
空中弥漫的杀机,散尽了。
就连那骤降的温度,也恢复了正常。
风,停了。
云,静了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李清风、墨渊、苏小小、洛璃,全都保持着之前的姿势,一动不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