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抬头，看到师尊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，以及他手指着的方向——晾衣绳上，那床昨天刚刚沐浴了半天阳光，散发着好闻味道的被子，此刻正蒙着一层清晰可见的灰尘。
“师尊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苏小小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几乎要掉下来。
她只是看到师兄师妹都在拼命，心里着急，想尽快掌握混沌道体的力量，好为师尊分忧，不再当一个只会添麻烦的累赘。
可这混沌之气，根本不听她的！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林闲的火气更大了，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，在那混沌气流形成的灰色龙卷风中，一把将被卷进去的扫帚抽了出来，没好气地说道：“你看看你这干的好事！你是想把院子拆了，还是想用沙子给我抛光家具？”
“我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”苏小小彻底绷不住了，金豆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，哭得梨花带雨，“师尊，这混沌之气……它太暴躁了，它不听我的话……”
“暴躁？”
林闲嗤笑一声，那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三岁小孩抱怨面团太粘手。
“能量哪有什么自己的脾气？是你自己的心太燥了！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随意地探入那团足以磨灭万物、让化神修士都为之色变的狂暴混沌气流之中。
诡异到极点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灰色气流，在接触到林闲指尖的刹那，竟瞬间变得温顺如最柔顺的丝绸，乖巧地、柔和地缠绕着他的手指，甚至还亲昵地蹭了蹭，像一只被主人安抚了的猫。
“你看。”林闲的语气依旧不耐烦，“这混沌之气，就像一团最顶级的面团，蕴含着无限的可能。你得去‘和’它，去‘揉’它，让它感受到你的力量和意志，而不是跟它打架！你越是用蛮力，它就越跟你对着干！”
说话间，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在林闲脑中响起。
【叮！检测到尚未完全觉醒的混沌道体，其使用者不得其法，正在进行低效且危险的能量引导。】
【是否为其匹配并灌输最契合的圣阶功法——《混沌九转伐天录》？】
【功法特性：包容、演化、归一。可将混沌道体的潜力开发至极致，化万法为己用，最终执掌创生与寂灭。】
“匹配！赶紧的！别耽误我做早饭！”
林闲在心中咆哮了一句，手上则顺势又是一指，点在了苏小小光洁的眉心。
那动作，随意得就像在弹掉她额头上的一粒灰尘。
“记住，混沌不是毁灭，是包容万物。你要想的不是如何驾驭它，而是如何成为它。”
林闲的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就像做面点，你得让面团听你的话，而不是你被面团粘一手。心要静，手要稳，意在气先！”
轰隆——！
就在林闲指尖触碰到苏小小眉心的瞬间。
一部仿佛从宇宙开辟之初便已存在的无上法典，化作亿万符文洪流，浩浩荡荡地烙印进苏小小的神魂深处！
她脑海中所有关于混沌之气的杂乱理解，瞬间被这股宏大到无法想象的意志冲刷、粉碎，然后以一种神迹般的秩序，重组成了一幅描绘宇宙生灭的无上道图！
“和面……揉面……”
“成为它……而不是驾驭它……”
苏小小的身体剧烈一震，瞳孔中的泪光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茫然，以及茫然深处，一缕正在疯狂滋生的、明悟的火花！
她体外那失控的混沌之气，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君王，瞬间停止了暴动。
那乌烟瘴气的灰色龙卷风，在短短一息之内，悄然散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缕缕肉眼可见的、呈现出最本源的灰色道韵，如游鱼般欢快地环绕着苏小小的身体，最终缓缓沉淀，融入她的四肢百骸。
地上的落叶、石子、扫帚、簸箕，全都“啪嗒”一声，落回了原位。
院子，终于恢复了清净。
林闲满意地拍了拍手，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，感觉整个世界都美好了起来。
“这才像话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院子里站着、坐着、跪着，全都陷入呆滞状态的三个徒弟，心情大好地一挥手。
“好了，都别愣着了，想吃什么早饭？”
“今天我心情好，给你们露一手，做蟹黄灌汤包！”
说完，他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，转身准备去厨房拿出珍藏的蟹黄。
然而，他刚走两步，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背后，三道目光，如探照灯般死死地锁定着他，炽热、复杂，充满了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林闲疑惑地回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