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风和墨渊,两位东域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巨擘,此刻像是两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,一动不动。
他们的神魂,依旧在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金丹……一剑……重创化神境顶尖杀手?
这已经不是颠覆认知了,这是将他们毕生建立的、坚不可摧的修真铁律,按在地上,用一把名为“现实”的锤子,砸了个稀巴烂。
什么叫天才?什么叫妖孽?
在这一剑面前,所有形容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然而,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林闲甚至没多看那逃走的血苍蝇一眼。
他走到昏死过去的叶孤云身旁,蹲下身,伸出手指,在徒弟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。
“出息。”
他嘴里嫌弃地嘟囔着,另一只手随意地在叶孤云身上拍了拍,像是掸去他衣服上的灰尘。
一股温润如玉、却又蕴含着一丝天地初开般古老韵味的气息,悄无声息地渡入叶孤云体内。
那近乎枯竭的丹田灵海,干涸破碎的经脉,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,不仅瞬间稳固,更是在那经脉的最深处,被烙印上了一缕比星辰剑道法则更加本源、更加古朴的道韵。
那是……创生与寂灭的气息。
一旁,刚刚从石化中勉强回过神来的李清风和墨渊,恰好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道韵。
两人身体猛地一颤,刚刚勉强粘合起来的世界观,再一次崩碎。
如果说,赐予道器是“授人以鱼”。
那这一拍,便是“授人以渔”,不,这简直是直接把整片海洋的本源,挖了一勺,塞进了徒弟的身体里!
这种造化,比一百件道器加起来都更恐怖!
做完这一切,林闲站起身,看着叶孤云那张惨白的脸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“唉,说了让你拍死苍蝇,不是让你用金饭碗去砸。”
他摇了摇头,转身走回石桌,看着那碗已经彻底凉透,面条坨成一团的阳春面,脸上流露出真切的痛心。
“这下没法吃了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东域之外,一片被无尽怨气与阴森法则笼罩的独立空间。
幽冥殿。
大殿中央,一座由亿万生灵头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上,一道被浓郁黑气包裹的身影正在闭目调息。
他便是幽冥殿主,冥渊。
忽然,他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颤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蕴含着本源之力的黑血,猛地从他口中喷出,将身前的空间都腐蚀得滋滋作响。
他猛地睁开双眼,那双仿佛蕴含着九幽地狱的眸子里,第一次出现了极致的骇然与……迷茫。
就在刚才,他留在苏小小三人神魂最深处,耗费了他一滴本命精血、融合了他毕生修为感悟的“引路香”魂印,三道,在同一时间,被抹除了。
不是被强力摧毁,不是被法则磨灭。
而是像一个顽童在沙滩上画下的痕迹,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,轻轻地、温柔地,抚平了。
连一丝痕迹,一丝反噬的涟漪,都未曾留下。
那是一种更高生命层次对低等存在的、降维打击般的彻底“擦除”!
“是谁?!”
“东域这片浅水滩,怎会藏着这种连本座都无法理解的存在!”
冥渊的怒吼声中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然而,他的话音还未落下。
轰!
一道血色流光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撕裂空间,狼狈不堪地砸入大殿中央,将坚硬的黑曜石地面都撞出了一个深坑。
正是断了一臂,气息萎靡到了极点,神魂之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血屠。
“殿……殿主!”
血屠从坑里爬出来,仅剩的左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,眼中是深入骨髓的恐惧,仿佛见到了比地狱本身更可怕的景象。
“怪物!青阳宗里……藏着一个怪物!”
他语无伦次,神魂都在颤抖,将山门外发生的一切,用最混乱也最真实的语言,嘶吼了出来。
“道器!一把……一把由星河凝聚的道器!”
“那个金丹小子……他不是人!他一剑……不是斩,是‘擦’!他把我的一部分,从这个世界上……擦掉了!”
冥渊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惊怒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引路香被抹除。
金丹小辈手持道器,一剑“抹除”了化神境的血屠。
两件看似毫无关联、却又同样匪夷所思的事情,在这一刻,被他瞬间联系到了一起。
一个恐怖到让他神魂都为之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