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宗山门内,所有透过护山大阵光幕看到这一幕的弟子长老,无不骇然失色,心脏几乎停跳。
完了!
那个金丹期的弟子,死定了!
小院中,李清风和墨渊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血屠那一击的恐怖,那是化神初期修士都未必敢硬接的杀招!叶孤云如何能挡?
然而,战场中央的叶孤云,却在极致的危险中,异常平静。
他甚至闭上了双眼。
脑海中,只回响着师尊那平淡到近乎懒散的话语。
“去,把门口那只烦人的苍蝇拍死。”
“小心点,别把人家山门前的青石板路弄脏了。”
师尊的命令,就是天条。
他尝试催动体内那颗圆陀陀的金丹,将灵力灌注进手中的神剑。然而,他那足以在同辈中引以为傲的精纯灵力,涌入《碎星河》后,便如一滴水落入无垠大漠,渺小,无力,甚至没能让剑身的星光亮起一丝一毫。
道器,无法驾驭。
血屠那张狂的狞笑已近在咫尺,利爪上腥臭的血气,几乎要将他的神魂当场冻结。
他明白了。
师尊赐下的,从来不是一件需要他去“用”的兵器。
电光火石之间,叶孤云放弃了所有御剑的法门,放弃了所有催动灵力的技巧。
他做出了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决定。
不是“驾驭”,而是“祈求”!
他以自己的神魂为引,以自己那颗刚刚重塑、坚不可摧的剑心为祭品,将自己全部的精、气、神,在这一瞬间,燃烧!毫不保留地献祭给手中的神剑!
一股决绝、炽热、纯粹到极致的意志,冲入《碎星河》的剑身深处。
“师尊赐名……”
他用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,对着那扑面而来的死亡,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!
“碎!星!河!”
嗡——!
仿佛沉睡的远古神祇被信徒最虔诚的献祭所唤醒。《碎星河》第一次,在这方天地间,爆发出真正属于它的光芒。
一道剑光亮起。
那剑光,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锋芒毕露的剑气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。
它只是一种“存在”。
一种纯粹的、璀璨的、仿佛由亿万星辰寂灭后凝聚而成的光。
光,出现了。
然后,光所过之处,一切都被“抹除”。
没有声音,没有爆炸。
血屠那足以腐蚀万物的滔天血色领域,连同他那只无坚不摧、足以捏碎法宝的鬼爪,在接触到那道星光的刹那,就那么无声无息地、干干净净地,消失了。
像是被一块看不见的橡皮,从这幅名为“现实”的画卷上,轻轻地、彻底地,擦掉了。
仿佛,从未存在过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不似人声、充满了极致惊恐与匪夷所思的凄厉惨叫,响彻整个青阳宗上空。
血屠踉跄后退,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右肩。
从肩膀往下,整条手臂,连同那不可一世的杀招,都没了。
伤口处光滑如镜,甚至还萦绕着点点温柔的星辉。没有流血,没有剧痛,甚至连神经被切断的麻木感都没有。
就好像……他天生就是个独臂之人!
他的一部分“存在”,被从这个世界上,彻底抹消了!
斩出这惊世骇俗的一剑后,叶孤云体内的所有力量,连同燃烧的生命力,瞬间被抽干。他眼前一黑,再也支撑不住,如同一片被秋风卷起的落叶,从空中直坠而下,当场昏死过去。
而血屠,在经历了最初的呆滞后,灵魂深处涌起了前所未有的、足以将他彻底淹没的恐惧!
这是什么力量?!
他看了一眼从空中坠落、气息全无的叶孤云,又猛地扭头,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,惊恐万状地望向青阳宗深处,那个朴素小院所在的方向。
仿佛隔着无尽空间,他看到了一尊不可名状、不可直视的远古神魔,正坐在院中,一边吃着面,一边冷冷地注视着他。
他不敢有丝毫停留!
噗!
血屠猛地喷出一大口本命精血,不惜自损百年道行,施展出最恶毒、最耗费本源的血神遁法!
整个人化作一道比闪电还快的血色流光,以自残为代价,疯狂地撕裂空间,向着天边逃窜。
他的神魂中,只剩下一个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得扭曲、破碎的念头:
“道器!是道器!!”
“那小子不是金丹!那是个幌子!院子里那个……是个怪物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