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役老头老黄应得响亮，随手一招，一团看似寻常的橘黄色火焰，便在那破旧的丹炉下“呼”地一下燃起。
然而，就在那火焰升腾的瞬间，天机阁主墨渊的身体猛地一僵，瞳孔深处浮现出无尽的骇然。
那是什么火？
火焰的表层，是凡火的温度与光泽，可在那核心深处，他那化神初期的神魂，竟是窥见了一丝……一丝连想一想都让他灵魂悸动的、金色的本源真火气息！
用本源真火来烧火炼丹？！不，这简直就是用神金铸成的斧头来劈柴！暴殄天物！这是何等的奢侈！
墨渊的心在滴血，他刚想开口提醒，身旁的李清风却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，对他缓缓摇了摇头，眼神凝重如山，只有两个字：别问，看着。
林闲完全没有寻常炼丹师那般繁复的手法与凝重的仪式感。他甚至没有去控制火候，只是偶尔拿起一旁用来拨弄炭火的烧火棍，伸进那黑漆漆的丹炉里，随意地捅了捅，搅了搅。
那神情，那动作，不像是在炼制能让整个修真界疯狂的圣丹，更像是在乡下村头，炖一锅无人问津的大杂烩。
墨渊的眼角在疯狂抽搐。
那是九转还魂草啊！前辈就这么用烧火棍给它捅碎了！
那是星辰琉璃花啊！前辈就这么把它跟别的药材搅和成一团烂泥了！
他好几次都想冲上去，跪在地上抱着前辈的大腿，哭着大喊“使不得”，却都被李清风那铁钳般的手死死拉住。
李清风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。他也在忍，忍得比墨渊更辛苦。但他明白，在这位前辈的院子里，你所认知的一切常理，都是用来被打破的。
他们唯一能做的，就是闭嘴，然后……习惯。
令人惊掉下巴的是，仅仅不到一炷香的功夫。
那破旧的丹炉内，忽然传出一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沁人心脾的异香。只闻到一丝，墨渊就感觉自己亏损的神魂本源，竟然有了一丝恢复的迹象！
紧接着，异变陡生！
小院上空，不知何时，汇聚了万千七彩祥云，一道道金色的霞光穿透云层，笔直地照射在丹炉之上。虚空中，甚至有听不真切、却又直抵灵魂深处的大道之音在庄严奏响！
丹成异象！天降祥瑞！
这是传说中，只有完美品质的圣级丹药出世时，才会引动的天地贺礼！
李清风和墨渊，连同他们身后那些见多识广的长老们，此刻全都仰着头，张着嘴，彻底陷入了呆滞。
然而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，林闲却嫌弃地皱起了眉头。
“啧，怎么又搞出这么大动静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，语气里满是抱怨，仿佛一个正在午睡的人被窗外的蝉鸣吵醒。
“吵到邻居睡觉了。”
在众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，林闲对着天空，就那么不耐烦地，随意一挥手。
下一秒。
漫天祥云，散了。
万丈霞光，没了。
大道之音，哑了。
天空恢复了清朗，仿佛刚才那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异象，只是众人集体出现的一个幻觉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，不够用了。
林闲拍了拍满是黑灰的丹炉，炉盖自动弹开，两颗圆润饱满、表面布满天然道纹、霞光内敛的神丹，滴溜溜地飞了出来。
他随手接住，看也不看，像是丢两颗不值钱的糖豆，手指一弹。
嗖！嗖！
两颗丹药划过两道精准的抛物线，分别落向墨渊和李清风。
墨渊下意识地、颤抖着双手捧住了那颗丹药。
丹药入手温润，一股磅礴的生命力与精纯的星辰之力扑面而来。他只低头看了一眼，便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幸福得晕厥过去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、扭曲，失声惊呼：
“这……这是完美品质的圣级丹药！丹体天成，道纹自生……还，还蕴含着一丝……一丝完整的大道法则？！”
李清风同样被手中丹药的品相惊得无以复加。
他死死攥着丹药，感受着其中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剑道法则，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这种只存在于上古神话中的无上神物，一颗，就足以让整个东域所有化神后期的老怪物，不惜掀起灭世之战来争夺！
而前辈……就这么随手炼了两颗，还嫌弃动静太大？
没有丝毫犹豫！
墨渊仰头，当场将丹药吞服。
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无法想象的浩瀚生命洪流，在他体内轰然炸开。他那亏损的本源，干枯的神魂，在这股力量面前，如同久旱的沙漠遇到了倾盆甘霖，被瞬间修复、填满！
不仅如此！那股力量余势不减，狠狠撞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