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挥。
苏小小、叶孤云、洛璃三人同时感觉灵魂最深处猛地一轻,某种盘踞已久、阴冷黏腻的枷锁,咔嚓一声,断了。
紧接着,一缕极淡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黑烟从三人天灵盖袅袅升起,还未飘散,便在院中那股无形的场域下,彻底消融于无形。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冥渊种下的“引路香”,化神后期大能锁魂夺命的无解印记,就这么……没了?
站在不远处的墨渊,瞳孔骤然缩成一个点。
他身旁的李清风,握着木剑的手也猛地一紧,眼神中是全然的不可思议。
别人不知道,他们两个还能不清楚?
墨渊为了“屏蔽”这道印记,不惜耗费本源星辰之力,吐出心头血,才勉强将其与外界的感应隔绝。那只是隔绝,印记的根,依旧深植于三人的神魂本源之中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。
可前辈……只是挥了挥手。
一个叫“屏蔽”,一个叫“根除”。
一个代价惨重,一个举重若轻。
两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骇然与敬畏。这已经不是境界上的差距了,这是生命层次的鸿沟。
林闲并未理会两人的震惊,他的目光落在三个徒弟苍白如纸的脸上,以及那几乎要油尽灯枯的虚弱气息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他再次挥了挥手。
这一次,没有烟气,没有光华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气息如春风拂面,瞬间笼罩了苏小小三人。那气息中蕴含着磅礴浩瀚、却又温和至极的生命之力,涌入他们近乎干涸的丹田和破碎的经脉。
筋骨在噼啪作响中重塑,内腑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干涸的丹田灵海中,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、更加凝练的灵力,凭空而生,迅速充盈。
前后不过一息。
三人身上的内外伤势,尽数痊愈,状态甚至比大战之前还要好上三分。
做完这一切,林闲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他转身端起石桌上那碗阳春面,筷子拨了拨,眉头皱得更深了,语气里满是嫌弃。
“唉,面要坨了,口感不好了。”
“……”
苏小小、叶孤云、洛璃三人面面相觑,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而李清风与墨渊,则是在这句抱怨声中猛然从石化状态惊醒。两人再不敢有丝毫怠慢,快步上前,对着林闲的背影,深深一揖,是晚辈对无法想象的前辈最恭敬的大礼。
“晚辈青阳宗李清风!”
“晚辈天机阁墨渊!”
“多谢前辈出手相救!我等护卫不力,累及前辈高徒,还请前辈责罚!”
两人的声音中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,更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林闲头也没回,吸溜了一口面,含糊不清地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,此事与你们无关。反倒是我这几个不省心的徒弟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他咽下面条,转过身,看着两人,“说起来,算我欠你们一个人情。”
一句话,吓得李清风和墨渊差点当场跪下。
“不敢!前辈万万不可如此说!”
“能为三位道友护航,是我等的荣幸,何来人情一说!”
两人连连摆手,诚惶诚恐。
开什么玩笑?让这位前辈欠人情?整个东域打包起来,怕是都没这个资格。
林闲的目光随意一扫,落在了气息萎靡、脸色如同死人般灰败的墨渊身上,他沉吟了片刻。
“你这本源亏损得有点厉害,神魂都暗淡了。寻常丹药怕是治不好了,得养个千八百年吧。”
墨渊苦笑一声,正要开口。
林闲却话锋一转:“也罢,正好我那药圃里有几株草长得太疯,拔了可惜,闲着也是闲着。给你们炼两颗丹药,就当还了这个人情。”
炼……炼丹?
李清风和墨渊闻言,同时一愣。
他们知道前辈深不可测,剑道、阵法、空间造诣皆是通神。可炼丹乃是另一条旁门大道,同样博大精深,需要耗费无尽岁月去钻研。
前辈……连这个也精通?
正当两人发愣时,院门旁一个扛着扫帚、正在清扫落叶的杂役老头,听到“炼丹”二字,双眼猛地一亮。他立刻扔下扫帚凑了过来,搓着手,嘿嘿笑道:“先生又要开炉啦?我来帮您烧火!我烧的火最旺了!”
林闲瞥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:“行,那你去把那口炉子搬出来。”
说完,他自己则信步走到院子角落,那里长着一片郁郁葱葱的植物,看起来杂乱无章。
他弯下腰,像是在自家菜地里拔萝卜一样,随手“噗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