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断剑。

    金光顺着叶孤云的手臂流入断剑的裂纹，填进去。

    崩解的速度骤降。剑身多撑了三息。

    他的手还能往前送。

    一尺三寸。一尺六寸。

    剑尖穿透结晶球最后一寸的时候，叶孤云听到了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不是结晶碎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是断剑从正中间彻底断开的声音。

    金光填充的裂纹撑到了极限。前半截剑身带着最后的剑意扎进了锚点核心。后半截剑柄连着一截残刃留在他手里。

    叶孤云松手的瞬间，锚点炸了。

    灵脉主根表面的阵纹全部碎裂，暗红色的能量从断口喷涌。整座地下空腔的穹顶开始掉碎石，地面在摇。

    ——山坳。

    苏小小的第二十四道共振脉冲推出去的时候，手指前面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像一拳打在空气里。

    祭坛的能量循环断了。

    地底那颗三十丈高的血珠发出一声闷响，表面的血浆停止了流动。

    苏小小收回手指。十根指尖的纹路同时熄灭，暗下去。

    她往前踉跄了一步，膝盖撞在青石上。

    他做到了。

    ——溪底。

    洛璃感觉到总节点崩塌的那一刻，仅剩拳头大的视野光圈猛地扩大，然后碎了。

    所有推演画面消散。

    她的身体往后倒在溪水里。浅浅的溪水没过后脑勺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跳稳了半拍。

    丹田里的金光还贴在心壁上，一丝一丝缝着裂口。

    ——山坳深处。

    冥渊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他双手结印维持的阵法从核心开始崩塌。六条根须——包括正在催生的三条新须——全部萎缩、干枯、碎裂。灰白色的残渣从他袖口掉落。

    他没有看血珠。

    他转头，看向地底。

    一个金丹剑修。穿过十二道杀阵和三层锁。用一把破剑，把他三十年的东西捅了个对穿。

    冥渊的表情不是愤怒。

    是困惑。

    像一个棋手精心布了一盘死局，对面坐下来一个不会下棋的人，拿棋子砸碎了棋盘。

    他闭了一下眼。再睁开的时候，化神后期的全部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
    赤铁壤龟裂。

    山坳里所有的草木同时枯死。

    苏小小的膝盖刚离开青石，就被这股威压压得重新跪了下去。嘴角有血丝淌出来。

    冥渊的声音从山坳深处传来，平静，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空气里：

    “既然来了，就都别走了。”

    ——地下空腔。

    叶孤云倒在总节点的残骸旁边。

    金光还在修补他体内的伤势，一寸一寸接着断掉的肋骨和撕裂的肌肉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剑柄，残刃只剩三寸长，断口参差不齐。

    真断了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握了握剑柄。

    然后松开。

    头顶传来一阵威压，穿透了几百丈的岩层和泥土，灌进这片空腔里。化神后期。全开。

    叶孤云靠着碎石坐起来，把半截剑柄重新捡起来，插回腰间。

    碎石从穹顶往下掉，砸在他肩膀上，他没躲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穹顶塌落的方向，眼神很平。

    手里没剑了。

    但他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