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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老兵在城墙上望着关内的方向,身后扎着三支箭,他没有倒下,一直站到血流干。
一个青年在牢里用指甲在墙上写家书,写到第七天墙面写满了,他开始在自己手臂上写。
叶孤云的双眼渗出血泪。
他没有抵抗。
剑修斩外物容易,斩自己的心最难。这些痛苦是真实的。否定它们就是否定这些人活过的证据。
但承认痛苦是真的,不代表要被它拦住。
叶孤云开口了。声音很轻,只有他自己和那些怨灵听得到。
“你们的痛苦是真的。”
他的手掌在魂锁阵的表面按得更深,血泪沿着下巴滴落。
“但挡住我的路,也是假的。”
断剑出鞘。
这一剑没有剑气,没有剑意,没有灵力加持。
他斩的不是怨灵,不是阵法,不是虚妄,也不是真实。
他斩的是“利用”。
是有人把这些真实的痛苦编成锁链,砌成围墙,变成工具——这件事。
剑锋掠过阵面。
整座魂锁阵像一面薄冰遭了春风,从中心向外辐射出密密麻麻的裂纹,然后无声地碎开。
那些怨灵在消散的瞬间停止了呜咽。
有几缕残影望向叶孤云,表情说不上感激,更接近于一种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的疲倦。
然后散了。
叶孤云收剑,擦掉脸上的血泪,抬步向前。
魂锁阵的残骸之后,通道陡然开阔。暗红色的光从前方涌来,热浪扑面,空气里全是浓稠的血腥气。
他走了三十步,看到了。
血珠。
有屋子那么大,悬浮在一座六芒星阵的正中央。表面的血浆像滚沸的岩浆一样缓缓流动,一明一灭,一明一灭,每一次脉动都带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潮汐。
血珠下方,六条灵脉的连接点纠缠成一团巨大的根须,深深扎入地脉。
他只需要一剑。
但冥渊站在血珠旁三丈处。
双手结印,闭着眼,额头青筋暴起。苏小小那忽快忽慢的干扰脉冲显然让他很不好受,维持阵法稳定已经耗去了他大半精力。
他还没发现叶孤云。
一个金丹中期的剑修,站在化神后期的大修士面前三十丈外。
叶孤云的手搭上了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