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母踉跄后退,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,那双涂满白粉的眼睛里,第一次露出了恐惧。法宝反噬,经脉尽断,这双手,废了。这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她想不通,二十年心血祭炼的噬魂镜,为何会临阵倒戈。
“走!”
她嘶哑地喊了一声,甚至顾不上去看身边影煞的状况。
影煞的状况更惨。
他没有外伤,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,像一滩被从阴影中强行挤出来的烂泥。七窍里流出的不是血,而是一种黑色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粘稠液体。
他的道,崩了。
影煞的世界,由影子构成。他藏于影,化身为影,影子就是他的领域,他的武器,他的一切。
可就在刚才,那个小女孩说出那句话的瞬间,整个世界的影子,都背叛了他。
它们不再是温顺的仆从,而是变成了最凶恶的敌人,将他这个“异物”从自己的国度里,无情地驱逐、撕裂、抛弃。
影煞挣扎着,想重新融入地上的树影,可那片阴影却像烧红的烙铁,让他本源刺痛。
他看着鬼母狼狈逃窜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。
没有影遁,他什么都不是。
两人一前一后,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……
山门前。
血屠正准备轰出第八拳,将一身血气燃烧到极致。
可就在那一瞬间,一股没来由的寒意,从他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硬生生掐灭了他所有的战意和怒火。
那是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警兆,比任何神识探查都来得直接。
出事了。
他猛地回头,望向后山的方向。虽然什么也看不见,什么也听不到,但那股心悸的感觉,却越来越强烈。
鬼母和影煞,是他这次行动的底牌,是真正的杀招。
现在,底牌没了。
血屠的理智,在短短一瞬就压过了暴怒。他看了一眼那道坚不可摧的暗金色光幕,又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右肩,眼中血光急速收敛。
他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吼,那声音里不再是狂傲,而是夹杂着一丝撤退的命令。
三位幽冥殿长老心领神会,毫不恋战,抽身后退。
他们一退,那三百多被裹挟而来的“盟友”,瞬间就炸了锅。
“撤了?幽冥殿的人撤了!”
“还打个屁!那墙根本打不破!”
“快跑!”
最开始还想着浑水摸鱼的散修们,此刻跑得比谁都快,生怕青阳宗那诡异的大阵突然调转枪头,给自己来一下。
兵败如山倒。
刚才还黑云压城的大军,转眼间就作鸟兽散,只在山门前留下了一地狼藉,和一个被废掉一条手臂的血屠。
幽冥殿的第一波攻势,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,彻底溃败。
……
后山小院。
苏小小身子一软,从石凳上滑落。
“小小!”
一道身影从屋内冲出,正是洛璃。她一把扶住即将倒地的苏小小,将她抱回屋里,平放在床上。
女孩的脸色有些苍白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
洛璃不敢大意,立刻探出一缕神识,进入苏小小的丹田气海。
混沌金丹依旧在缓缓旋转,一百零八道纹路清晰可见。但洛璃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在原本的纹路之外,多出了三条全新的混沌纹路。
这三条纹路,与之前那一百零八道截然不同。它们更加纤细、古朴,排列的方式毫无规律可言,却又隐隐构成一个整体,像是在阐述着某种更深层、更本质的法则。
它们不是对原有力量的补充,而是一种……全新的定义。
洛璃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
好事是,苏小小在无意识间,掌控了更强的力量。
坏事是,混沌道体的觉醒,又被强行往前推了一大步。
留给她们的时间,更少了。
安顿好苏小小,洛璃回到自己的房间,心事重重。她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龙鳞,准备继续推演。
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龙鳞上时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那片原本还有两成区域模糊不清的龙鳞,此刻,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之前那些晦涩难懂、如同蒙着一层雾纱的阵法走向,现在,每一笔、每一划,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。
龙鳞……在回应!
它回应了刚才苏小小无意间释放出的那一缕混沌本源的波动!
洛璃的心跳漏了一拍,她立刻抛开所有杂念,将全部心神沉浸到龙鳞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