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孤云闭着眼,右手虎口处还有没完全褪去的茧子。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三天。那截断剑斜插在乱石堆里,锈迹斑斑,看起来和废铁没什么两样。但只要神识稍微靠近,就能感觉到一股要把人神魂都割裂的锐意。
恍惚间,他入梦了。
梦里没有山水,只有一片灰蒙蒙的虚无。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背对着他,手里提着一柄完整的长剑。那男人对面,是一团无法用言语描述的黑影。黑影没有实体,却在不断蚕食周围的空间,所过之处,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。
那就是‘噬道者’?
叶孤云想出声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那个男人动了,没有惊天动地的法力波动,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跨了一步,挥剑。
这一剑,很慢。
剑锋划破虚空时,并没有切开黑影的身体,而是斩断了一些看不见的线。那些线密密麻麻,连接着黑影与这片虚无的世界。随着线被斩断,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黑影竟开始自行瓦解,像是失去了支撑的积木。
“万物皆有因,有因必有果。斩其因,则果不存。”
男人的声音在叶孤云脑海中炸响。
叶孤云猛地睁开眼,瞳孔中倒映着那柄断剑。他懂了。剑修练到极致,杀的不再是肉身,而是因果。你存在的因被抹去了,那么你这个果,自然也就不复存在。
他缓缓伸出手,握住了断剑的柄。
嗡!
沉寂的断剑剧烈颤抖,一道透明的剑气冲天而起,直接搅碎了头顶的云层。叶孤云体内的金丹疯狂旋转,原本只有蚕豆大小的金丹,此刻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玄奥的剑纹,色泽变得愈发纯粹。
金丹中期,成了。
没有所谓的雷劫,也没有浩大的声势,一切都发生得理所当然。他松开手,断剑重新归于平凡。叶孤云站起身,对着林闲卧房的方向行了一礼,眼底的那抹锋芒被他妥善地藏进了心底。
……
鱼塘边,林闲正盯着水面发呆。
老黄在一旁挖蚯蚓,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。
“前辈,这鱼塘里真有大鱼?”老黄抹了一把汗,他来这儿这么久,就没见林闲钓上来过超过巴掌大的东西。
林闲换了个坐姿,懒洋洋地回道:“钓鱼钓的是心情,鱼大鱼小重要吗?”
话音刚落,浮漂猛地沉了下去。
这力道大得出奇,竹制的鱼竿被拉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。林闲挑了挑眉,手腕一抖,原本紧绷的鱼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哗啦一声,一道金光破水而出。
那是一条约莫一尺长的鲤鱼,通体金黄,每一片鱼鳞都像是最纯净的金箔打造,在阳光下折射出让人目眩神迷的光彩。最诡异的是,这条鱼的眼睛里竟然透着一股灵性,甚至还有一丝……委屈?
“哟,成精了?”林闲把它拎到面前。
这金鲤鱼在空中甩了甩尾巴,并没有挣扎,反而张开嘴,‘哇’地吐出了一块黑漆漆的金属碎片。碎片掉在草地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,泥土都被砸出了一个坑。
吐完碎片,金鲤鱼像是虚脱了一样,鱼眼翻白。
林闲随手一甩,把它扔回了水里。那金鲤鱼入水即逝,眨眼间就没了踪影。
“这是啥?”老黄凑过来,想伸手去捡那碎片,却被林闲拦住了。
“别碰,这玩意儿沉,你拿不动。”
林闲弯腰捡起碎片。这东西入手冰凉,非金非石,上面刻着半个模糊的字符。他随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布袋,里面已经装了七八块类似的玩意儿。
这些都是他这些年‘捡’来的。有的是走路踢到的,有的是睡觉枕到的,现在连钓鱼都能钓上来。
他把新碎片扔进布袋,随手扎好绳头。这袋子里的东西如果流传到外界,怕是能让那些闭关千年的老怪直接发疯,但在林闲眼里,这就是一袋子稍微重点的‘收藏品’。
“气运这东西,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,连鱼都知道送礼求生。”林闲自嘲地笑了笑,重新挂上鱼饵。
……
天机阁,摘星楼。
墨渊站在巨大的星盘前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在他面前,那座象征着天下大势的星盘正剧烈波动,几颗代表着古老传承的星辰正逐渐暗淡。
“咳咳……”
他剧烈咳嗽了几声,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。
“阁主!”一旁的童子惊呼。
墨渊摆了摆手,目光死死盯着星盘中心。幽冥殿的胃口比他预想的还要大。北境的失利显然刺激到了那位殿主,他们不再满足于慢吞吞地布置祭坛,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东荒那几处被岁月掩埋的禁地。
“三大古族遗迹……”墨渊低声呢喃。
那里埋葬着上古时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