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孤云与苏小小没有回房，就那么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，洛璃的身影出现在小院门口，她风尘仆仆，气息却比离开时更加凝练。她是从南疆连夜赶回来的。
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。他们没有去打扰躺在摇椅里，睡得正香的林闲，而是不约而同地走到了院中那张石桌前。
桌上，那幅林闲随手画就的山水画还铺在那里。
“师尊画的，是‘四象锁灵’阵。”洛璃的指尖轻轻划过画纸，没有触碰，声音压得很低。她在巫族禁地，翻阅了大量古籍，对阵法一道的见解已非吴下阿蒙。
“东荒，南疆，西漠，北境。幽冥殿的四座主祭坛，分别对应四象方位，锁住这片天地的气运。”
叶孤云的目光落在画中那四个浓重的墨点上，墨点之间，那些看似随意的飞白，此刻在他眼中，却变成了一道道清晰的能量流转路径。
“不对。”苏小小忽然伸出小手，指着画卷的左上角，那是代表北境冰原的位置。
在那个主墨点的旁边，有一处极淡的墨痕，像是师尊下笔时，不小心蹭上去的，毫不起眼。
“这里……还有一个小的。”苏小小用她独有的方式“看”着这幅画。在她眼里，那四个大墨点是四个巨大的漩涡，而这个小墨痕，是一个正在形成，但还很微弱的小漩涡。
叶孤云与洛璃凑近了看。
那确实不是污渍。
那是一笔，一笔极淡，却又真实存在的笔触。
师尊画到这里的时候，是想画第五个点，但不知为何，又停住了。
三人心中同时一动。
这不是画漏了，这是……预示。
在北境冰原，除了那座最核心的主祭坛，幽冥殿还建了一座辅祭坛！
“他们在加快速度。”洛璃的脸色很不好看，“主祭坛构建繁琐，但这种辅祭坛，可以快速建成，提前引动地脉，为主祭坛的启动做准备。”
“那我们便去毁了它。”叶孤云的声音很平静，腰间的剑鞘却嗡嗡作响。
他看了一眼在摇椅上翻了个身，砸吧砸吧嘴的师尊。
师尊懒得管，他们这些做徒弟的，总不能也心安理得地看着。
三人没有再多言语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后山，化作三道流光，直奔北境。
……
北境冰原，万年冻土之上。
寒风如刀，刮在人脸上，能带起细小的冰碴。
在一处不起眼的冰谷之下，一座规模稍小，但构造同样邪异的祭坛正在被一群黑袍人紧张地修筑着。
一名面容阴鸷的老者悬浮在半空，金丹后期的强大威压笼罩着整个山谷。他便是此地的负责人，幽冥殿长老之一，鬼手。
“快！再快点！殿主的大计，不容有任何差池！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催促着下方的弟子。
就在这时，鬼手心头一跳，猛地抬头望向谷外。
然而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皱了皱眉，神识扫过千里冰原，依旧一无所获。
“错觉么？”他喃喃自语。
冰谷之外，百里处的一座冰山背后。
洛璃缓缓放下掐诀的双手，脸色有些发白。她刚刚布下的“巫神隐匿阵”，隔绝了三人的所有气息，却也消耗了她大半心神。
“金丹后期，很棘手。”洛璃轻声说。
“我来对付他。洛璃，你负责维持阵法，并干扰祭坛与地脉的连接。小小，你看得见那些能量的流转，想办法让它们乱起来。”叶孤云迅速做出了分工。
苏小小重重地点了点头，她的小脸绷得很紧。
她闭上眼睛，再次睁开时，眼中的世界已经变了样。
在她视野里，那座祭坛不再是石头，而是一个由无数黑红色线条构成的复杂集合体。一道道灰黑色的地脉之气，正顺着这些线条，被缓缓抽入祭坛中心。
她伸出小手，对着虚空，轻轻一拨。
就像拨动了琴弦。
冰谷内，那座即将完工的祭坛，忽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！几处刚刚刻好的符文，瞬间崩裂。
“怎么回事！”鬼手大怒，目光如电，扫向下方的弟子。
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。
叶孤云动了。
他没有御剑，整个人如同一道贴着地面掠过的黑色闪电，瞬间突进到冰谷边缘。他手中的断剑没有出鞘，只是用剑鞘，便将沿途几名巡逻的筑基守卫，连人带法器，砸成了肉泥。
那股在巫族祖地沾染的杀伐之气，此刻成了他最好的伪装。
“敌袭！”
终于有人反应过来，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山谷。
鬼手双目圆睁，死死地盯住了那道